是姐姐王璐。
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將帕子里包著的兩個菜團遞給顧淮安。
我拿樹枝擋著臉靠近一些,聽到他們兩個正同仇敵愾地在罵我。
顧淮安說我心機深重,為了有機會和他一起共事居然算計姐姐落選。
姐姐也對我恨得咬牙切齒。
「明知道我干凈,還專門往你臉上抹泥,如果不是我沒有認出躺在地上的人是你,又怎麼會見死不救呢。」
「淮安,你不知道你病倒以后我有多著急。」
「王珠這個賤人心眼壞得很,當初就是非要拖著我一起來鄉下苦。」
姐姐說著卷起自己的袖子,讓顧淮安看胳膊上的傷。
「因為這件事,我現在了那些村民眼中的壞人,他們會趁我不注意的時候用石頭丟我。」
「還有人往我被子里塞老鼠,淮安,你快想想辦法帶我離開這里吧。」
顧淮安心疼地握住姐姐的手,承諾只要他有機會進城,就一定能聯系到家人接他們走。
姐姐高興得臉上堆滿了笑。
顧淮安招手讓靠近一些。
姐姐頓時紅了Ṭûsup1;臉。
就在這時,有值班的村民從遠走來。
我瞅準時機,撿起地上的石頭對著顧淮安的臉就扔了過去。
顧淮安痛得大一聲,氣急敗壞地罵了句。
「誰,哪個王八犢子敢扔老子,給我滾出來。」
他的聲驚了村民。
一陣凌的腳步聲后,手電筒的亮對準了顧淮安和姐姐。
他們兩個手拉著手的親姿勢瞬間被人看了個清清楚楚。
反應過來的姐姐一驚,想要回手時已經晚了。
有村民魯地上前扯著的胳膊,質問這麼晚了跑牛棚來干什麼。
「你們這些城里來的男男就是花花腸子多,不會是想趁著沒人耍流氓吧。」
這年頭談是會被誤會不文明行為。
需要提前打報告才會被允許,像他們兩個這樣黑燈瞎火地湊一起搞一些狗的事是絕不被允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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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坐實流氓罪,再想回城怕是永遠也不可能了。
姐姐被人帶走審問時,臉十分難看。
審問的人長得五大三,平時最看不慣這種滴滴的城里姑娘。
對顧淮安更是充滿敵意。
在他反復問下,姐姐始終不肯承認他們兩個是私會。
「我們是自由,我們都是年人了,有的資格。」
那人急了,一掌拍在桌上。
「顧淮安現在還在接懲罰,你跑去關他的地方已經是違反了紀律,再明天把你們兩個都送到縣里去接批斗。」
姐姐害怕被人掛破鞋游街,竟然一咬牙謊稱是顧淮安要對用強。
「我說實話,我其實是為了那天的事去向他道歉的,給他遞食的時候他突然拉住我的手。」
「我力氣小掙不開,正想喊人時你們就來了。」
我一直守在門口,聽著姐姐滿是哭腔的聲音傳來時心里升起一種期待。
顧淮安怕是做夢也想不到他會被姐姐出賣,不知道他被定為流氓罪后還有沒有機會再回京了。
5
姐姐暫時擺了被批斗的風險,但顧淮安就慘了。
隊長沒有給他任何解釋的機會,第二天天不亮就把他從牛棚里扯出來。
那些人往他脖子上掛了一雙破鞋,然后拉著他到縣里去游街。
顧淮安意識到什麼,拼命地想要張口解釋。
很快里被人塞了塊爛布條,他只能絕地發出嗚嗚聲。
姐姐躲在大樹后,眼睜睜地看著他被人拖走,只能無聲落淚。
轉頭看到我時,氣得沖上來就要打我。
「是你丟的石頭對不對?你為什麼就是不肯放過我和淮安?」
「我是你親姐姐,你怎麼可以這樣害我?」
我一手握住的手腕,一手用力甩出掌。
姐姐被我打得不住后退,滿眼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我則是冷冷地朝呸了一聲。
「親姐姐,你罵我小賤人的時候可不是這麼想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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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忘了,我是因為人才來的鄉下,下次再讓我聽到你在別人面前顛倒黑白,我就撕爛你的臉。」
從小到大姐姐沒欺負我占我便宜,但我總覺得是我親姐,只是嫉妒心強了一些,再壞也不能要了我的命。
死過一次后我才徹底清醒過來,從來沒把我當過妹妹。
我第一次在王璐面前表現得這麼冷漠,被我的氣場震住,立在原地久久發呆。
而我早已經轉去忙自己的事了。
天黑前,村民都接到通知守在村口。
只等到顧淮安出現后把手里攥著的樹枝雜朝他丟去。
還有人沖他吐唾沫。
各種不堪耳的謾罵聲將他包裹。
這種形式像烙印一樣刻在人們的骨子里,不論是誰只要被批斗,大家都會這麼做。
我在人群的最前面。
眼睛一眨不眨地等著顧淮安出現。
他走的時候還梗著脖子一臉的不服氣,再回來時卻像是癟了的氣球,從頭到腳看不出半點生氣。
不知道是誰丟了塊土疙瘩砸在他的眼角,他也只是麻木地抬了抬頭,一雙好看的桃花眼底再沒了往日的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