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能別來嗎？」
「聽話，爸爸就來。」
我本來不想理他。
可那麼大一輛車堵在校門口。怕一會兒放學影響通。
只得出去見他。
他還穿著前幾天的服。
幾縷劉海粘在前額。
下眼瞼因為睡眠不足而青黑。
整張臉都在發油，顯出平日難以察覺的疲倦和老態。
「你媽媽去哪兒了，你知道的吧？」
他急切地問我。
我其實早已準備好天無的敷衍。
但這一刻，卻忽然不準備用了：「嗯，知道。」
他大松了一口氣：「太好了，沒出事太好了——在哪里？」
「不告訴你。」
「……啊？」
「我不想讓你知道。」
「為什麼！？我可是你爸爸——」
我忍不住冷笑：「你算什麼爸爸。」
「你——」
「我幾歲？」
爸爸自信滿滿地開口。
沒發出聲音。
張著愣在原地，像一只呆滯的青蛙。
「我幾歲都不知道，還說是我爸？」
「你、你出生的時候我年紀小……」
「那媽媽為什麼知道？比你年紀大嗎？我今年十六歲。也就是說，從你把我媽騙上算起，整整過去了十七年——你是十七年蟬嗎？這麼多年都沒想過彈一下？」
他臉紅了。氣的。
作為大財團的獨生子繼承人，江硯先生大概一輩子沒聽過人這樣和他說話。
但他沒辦法。
他總不能打死我。
他還有求于我。
他甚至還得給我道歉：「這，確實是我的不對。」
「可我好歹是你爸爸，濃于水……」
「別介，我和別墅門口的樹都比和你親。」
「你……」他的臉更紅了。
深呼吸兩次：「就算你討厭我，可玉珍是我的。你不能違背的意愿。」
「你自以為為好，其實……」
我忍不住笑出聲。
「笑什麼！？」爸爸徹底怒了，「就是我！為了我——」
「你連證都不肯和領，故意磋磨，忽略最的孩子，當的面肆無忌憚地出軌，還試圖使喚去服侍你的出軌對象——事做到這份上，你憑什麼覺得，媽媽還會繼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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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爸爸沉默一瞬，忽然靈閃現：「那之前為什麼沒走？」
「我承認，我做得不夠好，可玉珍始終愿意包容我……」
狗男人，還會化記憶。
我翻白眼：「別往自己臉上金，我媽留下，是為了照顧我高考。」
「你才十六歲，怎麼就……」
「因為我跳過級。狀元脈，和你這種學渣不一樣。」
「我……」
「你連走過兩次都不記得，四十不到就老年癡呆，說你學渣抬舉你了！」
爸爸張口結舌。
片刻，又不服氣地開口：「可、可是都回來了……」
「那之后，不是一直好好的嗎？」
「過去這麼久了，為什麼忽然又……」
好好的？
原來，在他眼里，媽媽的傷心和忍，都不存在的？
只要沒有鬧個天翻地覆，就是「好好的」？
——雖然早已知道他的尿，我還是忍不住生氣。
「好你大爸！」我沖他猛豎中指。
轉就走。
他在后面追：「兒，乖寶，別——」
「我那時太年輕……」
「事太突然，心態沒有轉變過來，才……」
「你幫我和你媽說，我知道錯了，以后都會改的。」
「只要回來，我們一家三口——」
他說著，想要抓我的手。
我用力甩開：「滾啊！誰和你是一家！」
「我、我有錢！很多錢！我會給……」
「那你不如早點死。」
「比起接你的施舍，我更想接收你的產，爸、爸。」
27
爸爸消沉了很久。
一度把別墅變了難民營。
煙頭、酒瓶、外賣盒子、臟服……到都是。
「我都這樣了，你媽沒說什麼？」
「很這個家的，變這樣一點都不心疼嗎？」
一有機會，他就纏著我問。
嘻嘻。
媽媽早就預料到他會有這樣的演出。
「除非他破產，不然別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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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聽媽媽的話。
沒一點風聲。
媽媽已經找到了合適的房子。
添置傢俱、廚，鄭重其事地裝飾起來。
新認識的同學、朋友們開過「暖房 party」。
那才是的「家」。
這別墅變什麼樣，都不關的事呢！
28
見「苦計」毫無效果，爸爸很快停止表演。
像別墅區所有其他正常人那樣，請了長期家政。
他轉變策略，給我塞錢，轉資產。
試圖聯絡。
笑死。
我沒錢學費的時候不來。
發燒四十度的時候不來。
等我高分考上 TOP2，獎學金能應付生活的時候，嘿，他來了！
這我能被他化？
我又不是傻 X！
給錢，我分毫不差，照單全收。
問我媽媽消息，抱歉，那可一點沒有——
媽媽那邊已經正式開學。
學業、任務重。
教學語言不是母語。
小組作業又分到了印度人和刻薄的白人……
我必守護的學習環境。
不讓雜事打擾。
就像守護我一樣。
29
太極打了幾個月，爸爸圖窮匕見：
「你們是不是覺得我真沒辦法？」
那可不是。
我知道，他的生意做得很大。
手里有的是灰，甚至黑的渠道。
「你看著吧，我一定把你媽媽帶回來。」
「讓玉珍等我。」
這些話，他是用很深的語氣說的。
但我只覺得背脊發涼。
一刻不停地通知了媽媽。
「我早知道了。」
媽媽回復。
前不久，就察Ṭṻsup1;覺邊不太對勁。
「你別擔心。」安我，「江硯的手還不到這里。」
我怎麼能不擔心？
一想到獨自在異國他鄉遭遇擾……
我頭皮都繃了。
我當然相信媽媽能保護自己。
但是，但是啊……
眼前還是不斷地閃現當年江硯拖著媽媽往地下室走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