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那間是我的臥室,旁邊是客房,你隨便挑個地方睡。」
見我不。
他微瞇著眼睛,眉峰微挑,補充道:「你是第二個我帶進這房子的人,第一個是我媽。」
「好嘞!」
但這一覺,我睡得不怎麼安穩。
夢境ţúⁿ中,大火再次燃起,媽媽的影被火舌吞噬,畫面一轉,又變陸逸舟穿著囚服,形落拓地走在通向監獄的路。
無力和懊悔襲來,我拼命哭喊,一顆心難得快要被撕開。
後來,一只手臂將我撈懷中,脊背上一個溫熱的膛。
「沒事了沒事了,乖。」
低聲呢喃傳耳中,我終于沉沉睡去。
「醒了?」
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陸逸舟不遠不近地倚在墻邊,等了很久似的。
「早啊。」我了個懶腰。
突然想到某個別扭說過,早上會不放過我,作猛地一頓。
「已經中午了大小姐。」別扭本似乎不記得了,只白我一眼,丟過來件 T 恤,「湊合穿一下。」
我長長地舒了口氣。
陸逸舟的服穿在我上格外寬大,底端垂到大中部。
我索著,踢拉著拖鞋嗒嗒嗒跑下樓。
「有吃的嗎?我好。」
剛開口,迎面就對上一張笑盈盈的臉。
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臉。
「怎麼在這?」我指著凌念問。
5
陸逸舟穿著深的居家服,閑閑地靠在沙發上,端著一杯手磨咖啡。
似乎對這個修羅場不為所。
又似乎,故意為之,樂見其。
「哦,凌念說要給我送螃蟹,我想著你喜歡吃,就讓過來了。」
我看向餐桌,瓷白的碗碟里,細心拆好的蟹黃和蟹,配著調好的姜醋。
還有幾道熱騰騰的致小吃,一看就是花了不心思。
陸逸舟是江嶼大學舍友,凌念是江嶼的學妹,陸逸舟和凌念認識倒也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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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有意思。
原來這個小綠茶,一邊勾著江嶼不放,一邊又暗暗勾搭陸逸舟。
planA 是千金歸來,planB 是豪門闊太,兩手抓兩手都啊。
凌念看到我,臉上的笑容僵了片刻,很快又笑得更甜。
「姐姐怎麼也在逸舟哥哥這里啊?」視線落在我的大上,狀似隨意地問,「是剛起床嗎?」
我眼角猛地一。
!
昨晚才找了個三兒,還沒睡到手,今天就被男友的劈對象給抓包了。
我轉頭瞪了眼陸逸舟。
這個始作俑者,悠然地喝著咖啡,對上我的視線只淡然一笑,比了個「沒事」的口型。
他明明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但不用慌,這樣也好。
我拉開椅子坐下,不咸不淡地「嗯」了一聲,看著桌上的大閘蟹。
「這是你家賣的對吧?」
凌念尷尬地擺手。
「我家怎麼會賣這些呢?是朋友送的,我想逸舟哥哥喜歡,就借花獻佛了。」
還在裝。
凌念媽媽是做水產養的,本來靠自己的雙手吃飯,沒什麼丟人的。
偏偏凌念從來不肯承認,被凌家認回去之前也總裝作是小公主,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
但的背景,江嶼是清楚的。
後來我才知道,還經常在江嶼面前楚楚可憐地說我看不起,宛如飽欺凌的小白花。
笑死,我從來沒有看不起。
我的眼里本就沒有。
但既然已經被扣了個「看不起人」的帽子,我索就把這個罪名坐實了。
皮笑不笑地看著凌念,大大咧咧地說:
「不對啊,我記得你家就是搞水產養的啊,開了個小店對吧?這螃蟹不是你家的,難道是隔壁店鋪的?」
「啊」了一聲,張地看向陸逸舟,慌解釋:
「姐姐你別說,我們家是做生意的。」
我是真看不慣這種把人分三六九等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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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產養也是生意啊,你別看不起第一產業的從業人員好嗎,更別說那個人還是你媽。」
凌念睫忽扇忽扇,一副快哭了的表,還想辯解。
我卻慢悠悠地轉移火力。
「你也別不好意思,這都是江嶼告訴我的,他還跟我吐槽過,你上一腥味,難聞得要死。
「這麼沒禮貌的話雖然是在你背后說的,但我還是要替他向你道歉哈。」
凌念這樣好面子到近乎虛偽的人,全都是弱點。
略帶調侃的話,對來說已經是難以承的辱,更別說這種直接的嫌棄。
更何況,我是假借江嶼之口說的,江嶼對知知底。
凌念不再解釋,生怕我當著陸逸舟的面再翻出什麼料。
扶著餐桌的手指骨節得發白,整個人微微抖。
雖然拼命抑,但淚珠還是斷了線似的滾落。
「別哭別哭。」我出紙巾遞給,故意說,「放心吧,你逸舟哥哥又不會因為你家是賣水產的嫌棄你。」
凌念哭得更兇了,無助又期盼地看向陸逸舟。
對方卻像毫無知,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隨便翻閱著財經雜志。
我趕幫他找補:「我說對了吧,你逸舟哥哥眼里本就看不見你!」
凌念簡直要崩潰了。
無地自容,只好搭搭地告別。
「那個 ,我、我先走了,逸舟哥哥。」
「好啊,慢走不送。」雖然凌念不著痕跡地瞪了我一眼,但我大方地送一個燦爛的微笑。
心里舒爽到快要冒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