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平靜地退出了業主群。
然后,我打開了瀏覽,在搜索框里,冷靜地輸了三個字。
「報廢車」。
我要的,從來不是道理。
我要的,是讓,和他們,真真切切地到,什麼做絕。
03
這個城市在凌晨三點陷了最沉的睡眠。
萬籟俱寂,只有幾盞孤獨的路燈,在漉漉的馬路上投下昏黃的。
一輛巨大的拖車,像一頭沉默的鋼鐵巨,悄無聲息地進了我們小區的地下車庫。
拖車后面,用壯的鐵鏈拖著一輛車。
一輛桑塔納。
一輛車漆剝落、滿是銹跡、連后視鏡都只剩下一邊的,瀕臨報廢的桑塔納。
這是我花了兩千塊錢,從一個廢品回收站老闆手里買來的。
老闆當時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瘋子。
我請了一天假,親自去辦了過戶手續。
現在,這輛破爛不堪的桑塔納,在法律上,完完全全屬于我。
我指揮著拖車司機,將這輛報廢車,準地停在了我的車位,B-77號上。
李娟那輛白的寶馬X5,依然像個高傲的公主一樣,停在我的車位深。
而我的桑塔納,則像一個忠誠而丑陋的衛兵,死死地堵在了的車頭前面,車頭對著車頭,之間只留下了不到十公分的距離。
這個距離,讓絕對不可能開出去。
拖車司機完任務后,用一種混合著好奇和同的復雜眼神看了我一眼,然后開著他那空的拖車,消失在黑暗中。
地庫里,又恢復了死寂。
只剩下我和我的兩輛車。
我走到自己的車旁,打開后備箱。
里面,靜靜地躺著我早已準備好的一切。
一臺小型的、但是功率強勁的逆變電焊機。
幾塊厚度超過一公分的鋼板。
一捆堅固的角鐵。
還有我的全套防護裝備——面罩、手套、防火服。
我表面上是一家公司的機械結構工程師,每天畫著圖紙,過著朝九晚五的生活。
但很有人知道,改裝機械和金屬焊接,才是我真正的熱。
我大學時,是學校焊接大賽的冠軍。
我慢條斯理地穿上防護服,戴上厚重的手套,最后,放下了黑的電焊面罩。
按下開關。
「嗡——」
電焊機發出了低沉的轟鳴聲,在這空曠的地庫里顯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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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拉出焊槍,夾上焊條。
「滋啦——」
一道刺眼的藍弧瞬間劃破了黑暗,將周圍的一切都映照得如同白晝。
火花四濺,像一場盛大而無聲的煙火。
我將第一塊鋼板,牢牢地焊在了報廢桑塔納的底盤和地面之間。
焊均勻、致、牢固。
我不僅僅是把它焊上去。
我是在用我的專業知識,心設計每一個焊點,每一個連接結構。
我用角鐵和鋼板,將桑塔納的四個轂,徹底地、永久地,和車位的水泥地面融為了一。
這是一個作品。
一個充滿了冰冷怒火和絕對理的作品。
除非用工業級的等離子切割機,或者直接把這塊地坪給掀了,否則,這輛車,將永遠地矗立在這里。
像一座紀念碑。
一座為李娟的傲慢和我的憤怒而立的紀念碑。
凌晨五點,我完了所有的工作。
我下防護服,收拾好工,像一個剛剛完一臺儀的工程師一樣,滿意地看著我的杰作。
那輛破舊的桑塔納,在昏黃的燈下,顯得那麼的丑陋,又那麼的堅不可摧。
我回到家,沖了個澡,甚至還有心給自己煮了一杯咖啡。
清晨七點半,我的手機準時地響了起來。
是李娟。
電話一接通,那因憤怒而變形的尖聲就刺穿了我的耳。
「林默!你個神經病!你個瘋子!你對我的車做了什麼!」
我把手機拿遠了一點,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樓下的地庫口,李娟穿著睡,頭髮凌,正指著我的窗戶,像個潑婦一樣上躥下跳。
我呷了一口咖啡,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李士,請注意你的措辭。那輛桑塔-納,是我的車。」
「停在,我買的,我的車位上。」
「請問,有什麼問題嗎?」
被我噎得一時說不出話來,只能發出「你你你」的無意義音節。
幾秒鐘后,找到了新的威脅方式。
「我要報警!我要讓警察把你抓起來!」
「歡迎。」我淡淡地說。
「正好讓警察同志過來評評理,看一看,你的寶馬車,為什麼會出現在我的私人產權車位里。」
「順便,也讓他們欣賞一下我這輛新買的桑塔納。」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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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樓下那個氣急敗壞、幾近崩潰的影,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別急。
游戲,現在才剛剛開始。
04
李娟果然報警了。
不到半小時,一輛警車閃著燈,停在了小區門口。
兩名警察在業經理的帶領下,來到了地庫。
地庫里已經圍了不早起上班的鄰居,他們對著那輛被焊死的桑塔納和被堵在里面的寶馬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我穿著整齊的襯衫西,手里拿著一個文件袋,好整以暇地走了下去。
李娟一看到我,就像瘋了一樣撲過來。
「警察同志!就是他!這個神經病把我的車堵死了!你們快把他抓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