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話陷僵局。
每個人都在冥思苦想,可最終得出的結論是:
「我從來沒有在論壇上看見過這些副本的名字。」
「就算知道他們是誰也沒用,從來沒有人經歷過四個 SSS 級 boss 融合在一起的副本,我們只有——」
那人的話音戛然而止,生生吞下了最后的「死路一條」四個字。
眾人愁云慘淡、唉聲嘆氣。
唯獨樹下的老者敲了敲旱煙,吐出一個大大的煙圈。
他清了清嗓子:
「十年前,末日降臨,地球剛剛被恐怖游戲籠罩的時候,遍地都是 SSS 級的副本。」
「玩家們努力攻克了一半,消滅了一半,仍有四個生存率為 0 的頂級副本,在論壇上被稱為『地』。」
「當所有人都以為,早晚會死在這四個副本里時,他們的大 boss 居然無緣無故地消失了。」
「boss 一離開,副本不復存在,漸漸地,也不再有人記得這四個『地』。」
方野小心地詢問:
「您的意思是,今晚出現的四個 boss,就是開服時的那四個頂級大 boss?」
老人闔眸,算作默認。
「!」
壯漢又罵了一句:
「這四個孫,還真把自己當人了?等老子他的一把火燒了這破山村,看他們還怎麼囂張!」
中年男人按住了他的胳膊:
「不要沖。」
盡管今夜兵荒馬,可他上穿的白襯衫依舊筆,隨著他作的起伏,出腕間猙獰的傷疤。
電石火間,塵封已久的記憶自我腦海一閃而過。
不應該是這樣的。
他的手腕上應該戴著一塊巧的士腕表。
他的聲音要再悲痛一點,看著腕表的眼神要再繾綣一點。
他要說:
「這塊表是我妹妹留給我唯一的,是因為保護我而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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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有哥哥嗎?那你應該能諒我的心。」
「抱歉,我可以離你更近一點嗎?有你在邊,就覺我妹妹好像還陪著我一樣。」
然后,他攬著我的手越來越,手指解開我的紐扣,挑開我的服。
我發覺不對勁,拼命掙扎,他卻死死地捂住了我的。
剛好從門外走進來一個人,滿腱子,樣貌憨厚老實。
我本能地想向他求救,他卻無視了我,徑自走到中年男人的前,「嘖嘖」兩聲:
「這麼多年了,你還是好這口。」
「一起嗎?」
「不了不了,老子還是喜歡屁大的娘們兒,這小崽子什麼都沒長開,有什麼好玩的。」
我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趁著他們對話,狠狠地一口咬上去,咬下了他手腕上的一大塊。
他們誰都沒防備,我趕躲進樹林里逃走了。
我記起來了。
在場的六個人里,除了旱煙的老人和方野,剩下四個是一隊的。
壯漢在撒謊,中年男人也是。
他們的目,全都落在方野上。
而他毫無察覺,還在自顧自地建議:
「是呀,不要沖,反正系統說只要活過今晚就好,只要我們團結一點,總能挨過去的,對吧?」
中年男人低頭扶了扶眼鏡,角勾起一不易察覺的微笑。
「當然了。」
他輕聲喟嘆:
「我們當然應該……團結一點。」
7.
一行六人各懷鬼胎,在樹下呆坐了幾分鐘。
霧越來越大。
由遠及近,響起了玻璃彈珠滾落在地上的聲音。
他們張地聚一團,紛紛了手上的武。
但,霧氣里,并沒有人。
只有詭異的聲,和著高低起伏的拍手聲,一板一眼地唱道:
「古古怪,怪怪古,孫子娶祖母。
豬羊炕上坐,六親鍋里煮。」
他們的聲音毫無緒,像老舊的磁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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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仔細聽,那聲音,仿佛就來自你的后。
「古古怪,怪怪古,吃母之,子打父皮鼓。」
一陣冷風吹過,壯漢猛地跳了起來。
「什?什麼東西?!」
「噠。噠。噠。」
著他的隊友僵地扭過脖子。
他的眼眶空的,原本的眼珠子不知去向,新的眼珠爭先恐后地生出來。
竟是一張張人臉!
眼眶的空間太過局促,它們挨挨,很快就占滿了眼睛。
順著臉頰流下,又從、耳朵里生出新的來。
每一張、每一張臉都在唱:
「古古怪,怪怪古。」
「眾人皆賀喜,我看真是苦。」
「眾人皆賀喜,我看真是苦!」
一腱子的壯漢發出一聲凄厲的慘,驚慌無措中,他手去抓別的隊友的胳膊。
「快跑……快跑啊!」
這一,竟抓了個空。
「!人呢?!」
剛剛還圍了一個圈的六人小隊,如今只剩下他,和這可怖的尸。
他就是再遲鈍,到此刻也想明白了。
他被隊友拋棄了。
眼前的尸仿佛在笑,那角的弧度越咧越大。
麻麻的人臉直勾勾地盯著他,看得他心里發。
「老子……老子等會兒再來找你們算賬!」
他心虛地放下一句狠話,轉就想跑。
可是腳本就抬不起來!
是誰?
是誰抓住了他的腳踝!
他恨恨地低下頭,被眼前的一幕嚇得尿了子。
腳下的土壤中,長出了無數只手。
有的手指纖細,有的手指妖嬈,有的手掌還沒他拳頭大,有的手掌已作白骨化。
每一只手,他都很眼。
他記得,這些手的主人們,被他的隊友在下,都曾向他求救過。
而他是怎麼做的呢?
他譏笑著,踢斷了那雙手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