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得對,是關于函數的書。我不喝,謝謝你。雪上加霜可以這麼用,是比較口語化的用法,我認為你用得對。我不知道。不是冷的,不像冰激凌那麼冷。我認為你是對的。你是。是的,我也覺得你媽媽很厲害。是。會。我愿意去做客。我……不想要你邀請他。」
沈凜,居然說話了!
我震驚無比,頭腦一片空白,愣愣仰臉看他。
樹葉的隙中落下,給他的黑髮鍍上金邊,也照亮他冷淡眉眼。遠有鳥鳴。
我們九歲時,就已經有彈幕了,此刻,彈幕飛速增加,麻麻——
【嗚嗚嗚嗚啊啊啊啊男主終于開口說話了!我沒聽錯吧!】
【不得不說,天才就是天才,主這一串問題我都忘了,男主居然還能記住并且按順序準確回答。】
【句句有回應,我哭死。呵呵,我前男友就做不到。】
【男主對主就像這樣:沈凜醬!在!你最喜歡什麼!比起沉默我還是更喜!歡!你!】
【哈哈,天使一樣的主寶寶!想到一句話:「他那樣沉默的山,竟然也會為你嘩然」!好好磕!】
【好好好,沈凜你的天才大腦就是這麼用的對吧,全用來記主的廢話問題。】
【男主聽到主夸別人帥,后槽牙都咬碎了吧。】
【那可不,急得啞都說話了。】
【我宣布,這是我見過的最甜的一對!】
沈凜終于會說話了。
我本以為,我會和沈凜說很多話。
但,那之后的第二天,我媽媽懷了弟弟,于是,辭去了在沈家的保姆工作。
我們全家離開了沈家的半山別墅莊園,搬到了菜市場旁的群租房,
我離開的那天,沈凜去德國參加一個數學國際比賽,我沒來得及和他告別,就這樣離開了。
媽媽生下弟弟,從那以后心尖換了人,再也沒有為我梳過公主頭,如果我照顧弟弟不用心,和爸爸倒是常常用架打我的頭。
初中高中我苦讀六年,沒有補課費教輔費,也總是欠下學費,總要缺課回家照顧弟弟。我已經拼盡全力,但模擬考的績只能上一所普通的 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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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高考前,我被打雙手骨折,連考上 211 的可能也喪失了。
原來兒時沈凜騙了我,原來我要當的不是天才而是蕓蕓眾生,原來我要居住的不是城堡而是貧民窟里的群租房。
高考結束的那個暑假,同學們都在朋友圈曬錄取通知書,
我的同桌上了不錯的 211,曬圖配文「天生我有用,而你們,才必。」
我的后桌上了一本院校的王牌專業,曬圖配文「抱歉,我那天說的進廠,其實是進考場。」
班里暗過我的男生上了不錯的 985,發了一條「不是夢校,是母校。」
他們每個人的評論區都很熱鬧,大家嬉笑互損,然后互相祝福。
我沒有點贊,低頭設置了不看朋友圈,然后進廠批發老鼠藥,在菜市場擺攤賣。
我蹲在菜市場,看著地上的污水坑,突然想到兒時的那位沈凜爺,想到他穿著貴族學校西裝制服、神冷淡的樣子。
我四年前看過他的新聞,他初高中連跳四級,考上了國名牌藤校,學校的 qs 排名在世界前三。
但他沒有學數學,而是學了商科,
那篇新聞中說,作為數學天才的沈凜,自從九歲那年去德國參賽回來后,就再也沒有參加過數學競賽,也沒有再深耕數學領域。但,他即使學商科,也績耀眼。
我看著污水坑,憤憤地想,人和人的差別,真的好大。
十八歲的我在菜市場賣老鼠藥,是高中學歷的底層人,
十八歲的沈凜已經從大學畢業了,是天才,是沈家繼承人,是大爺。
下一秒,一雙長出現在我面前。
我順著筆直的管往上看,就看到了沈凜的臉。
夏天日照強烈,我蹲在臟兮兮的攤位后,側的大喇叭還在循環播放著「老鼠不死我死」,我大腦一片空白,怔怔仰頭看他。
而沈凜神平靜,仿佛在念一個數學公式,真相定理,無可置疑。
他說:
「早上好,陳春,我來娶你。」
4
思緒被拉回現實,我停止了回憶。
此刻,我站在臥室的門前,沈凜和蘇暖在里面。
我推開門,他們都抬頭看我,蘇暖臉泛紅,有點慌地站起,眉眼無辜:
「我們只是在聊工作,我對虛擬貨幣市場有點不了解,所以才請教阿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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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里,很苦惱地歪了歪頭:
「呃,不好意思,姐姐你是家庭主婦,學歷也有點低,應該不懂什麼是虛擬貨幣。但怎麼說呢,這種專業名詞,我不太好和你解釋。」
彈幕加速飛過——
【這蘇暖有病是不是,誰問了?誰問虛擬貨幣是什麼了?】
【0 個人問了。】
【蘇暖,今晚高速公路上有活,你快去吧。】
【只想看主和男主甜甜互,蘇暖能滾嗎。】
我直直看著蘇暖:
「我學歷低,還不是拜你所賜嗎?在我高考前打斷我手的,不是你嗎?」
我沒等回答,就看向沈凜,讓自己面痛苦:
「沈凜,你居然帶曾經校園霸凌我的人回家,還和共一室這麼久,你想過我的嗎?你知道我有多傷心嗎?我們離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