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麼會天真到,在一個坑里跌倒,又毫無防備地再摔倒第二次?
慕廷川渣男無疑,他的朋友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江述只是更善于心計。
擅長用糖炮彈的溫慢慢侵蝕人心而已。
我就是該的。
15
「你放什麼狗屁?」
江述煩躁地將骰子一把撒在了桌子上。
眼角余無意識往門外瞥了瞥。
他總覺,剛剛門外好像有什麼,但又不確定。
回過頭來,那異樣的心神不寧,在心頭更加濃烈。
他沉默地看了一眼坐在對面,這個和他一起長大的男人,這個可以稱之為哥哥的死渣男,舌尖不爽地頂了頂牙槽。
「慕廷川,實話告訴你,我接近許枝,并不是為了你。」
「人,我看中了。」
「這三年,你放著好好的人不疼不,天天在外拈花惹草,我早就想挖墻角了,只不過仗著與你兄弟十幾年的分,以為總有一天你會收斂自己,沒想到……是我高看了。」
「你放心,這次我絕對不會讓著你。」
砰——
隨著話音剛落,一只玻璃酒杯倏地砸落在地。
四分五裂的碎渣被霓虹照得五彩紛呈。
惹人炫目。
空落落的房間霎時更安靜了。
慕廷川將指尖的煙狠狠碾滅在桌上。
抬頭的一剎那,眼中寒星如冰。
「江述,你要搞清楚,許枝是我的人。」
他言辭激烈:「睡兄弟的人,不是畜生?」
江述聽完笑了笑,滿不在乎應了聲:「哦。」
他緩緩站起,拍了拍上并不存在的灰塵,輕啟,「畜生就畜生。」
笑容愈發漫不經心。
「反正,我也打算做姐姐的小狗,就沒當自己是個人。」
「你……」
慕廷川額角青筋暴起,膛因著這句話劇烈起伏。
他大步過來,一把攥住江述的襟,一拳頭揮了上去。
哼——
江述悶哼了一聲,卻生生承住了那一下。
角很快滲出鮮。
淡淡的青紫在冷白的上很快顯現痕跡。
他翕了下,一把甩開慕廷川的,眼神里的溫度驟降至冰點。
「好了,兄弟,欠你的還清了。」
「以后,各憑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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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廷川咬牙切齒:「你他媽……」
下一秒。
一只腳狠狠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他毫無防備,失控般往后跌倒,后背狠狠撞在桌角上。
「草!」他疼得表撕裂。
江述卻是緩緩收回,面無表地看著他:「慕廷川,剛剛都說了,欠你的還清了。」
「這一腳,是你欠該得的。」
說罷,他毫不留地轉離開。
16
走出會所,已經是晚上七點。
夜正式來臨。
江述心神不寧地站在門口,掉了整整一支煙。
才安住自己莫名抖的手,給許枝撥出去一個電話。
可聽筒里響了很久,直到最后傳來機械的提示音:
「對不起,您撥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后再撥。」
他又接連打了幾次,依舊如此提示。
心頭隨即涌出一種不好的預,讓他掐斷了電話。
又趕忙翻到許枝的微信界面,瘋狂敲字:
「在不在?」
「人呢?」
「看到請回我,求求了。」
「姐姐……」
「求求你別不要我,別不理我。」
……
由于手速太快,等他停下來才徹底看清,每一條消息的右邊都緩緩轉出一個扎眼的紅嘆號。
居然……把他拉黑了!?
心臟驟然猛。
江述覺心口一陣窒息的疼,鉆心肺,讓他眼前一黑,差點兒跌坐在地上。
他這才意識到,剛剛門口的揣測,必然是姐姐無疑了。
肯定是聽到了什麼,誤會了自己。
難怪一晚上心神不寧。
眼下,更是心慌意到了極點。
他幾乎是一口氣打出電話,語氣暴躁:「阿銘,把車開上來。」
然后神慌張地跑到路邊,拉開了還沒停穩的車門。
「去周南路!」
17
我躺在黑暗無邊的空房間里,大腦放空了許久。
不知道是難過,還是什麼滋味。
只知道意識好像飄到了一個很久很久的時空。
那時候的我,才八歲。
有一天,我背著媽媽跑到河邊去采蓮蓬。
有頑劣的小孩兒趁著我不注意,走到后推了我一下。
腳下一,我就跌進了蓮池里。
我嚇得大哭,瘋狂撲水,卻怎麼也拯救不了自己下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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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子和里嗆了很多很多水,又酸脹又難。
大腦暈乎乎的。
好像下一秒就會死。
可耳邊惡劣的笑聲不減,又提示我還活著。
我在水里掙扎了許久。
又疲又累,絕頂。
直到,世界突然的安靜。
我以為終于迎來了死亡倒計時。
手腕卻倏地被人狠狠扣住了。
劇烈的拉扯讓我猛然睜開了眼睛。
模模糊糊間看到了一張稚的臉。
我都來不及反應自己逐漸逃離死亡深淵的。
意識的最后一秒,只記得那人虎口的位置,有一顆紅痣,像極了紅豆。
我想要睜大眼睛仔細地看,可就在這時——
砰砰砰!
猛烈的敲門聲強行拉回了我的思緒。
我撐了撐,渾渾噩噩地走到門口,剛拉開門,一清凜帶著寒氣的就猛然撞進了我懷里。
帶著嗚咽的聲音不安又委屈。
江述眼尾通紅,嚨連發音都艱。
「姐姐……你不要我了嗎?」
「為什麼?」
「……」
我緩了好一會兒,才怔怔低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