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校放暑假了,食堂沒得吃,外面吃飯每一頓都要錢。
好不容易接趟活,又是免費的。
我打定主意,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過去蹭幾天江浩言。
表姐連連點頭。
「對,沒有那麼巧的,這名字沒那麼大眾,又是同一個地方,就是,一定就是!」
迫不及待,拿出手機,開始買機票。
我回寢室簡單收拾服,當天晚上,我們三個人就趕到江浩言老家。
洪湖村。
村子是坐落在洪湖上的一座島嶼,三面鄰水,山形似巨,村口擺著幾只赑屃的石雕。
江浩言就站在一只赑屃旁,看見我們,眼神亮晶晶的,激得朝我跑過來。
「喬墨雨,你來了。」
說一句,站在原地盯著我傻笑。
我被他笑得發,凌玲用胳膊肘捅我。
「他咋了?」
「不知道啊,江浩言,你現在有空嗎,帶我們去見江淺。」
9
江浩言回過神,一臉驚訝。
「現在就去?天都快黑了。」
說著,有幾分忐忑地問我。
「出啥事了,是不是風水不好啊,你這都能知道嗎?」
跟風水有什麼關系,我聽得一頭霧水。
表姐激得連連催促。
「就現在,帶我們去,我要馬上見到!」
「好吧。」
江浩言帶著我們走進村子,沒朝村落里走,反而拐了個彎,開始爬山。
一開始,我也沒注意。
農村里,有些人家就是喜歡住在山上很偏的地方,不跟村里人打道。
越走越不對勁。
天漸漸黑,山林仿佛吸飽了暮,變得臃腫而森。
四周有不知名的鳥蟲鳴聲,凌玲已經有些害怕地抱住我的胳膊。
「還沒到嗎?」
天黑得看不清腳下的路。
江浩言掏出手機,打開電筒照明。
「快到了,就在前面。」
轉過一個彎,一座嶄新的墓碑驀然映眼簾,上頭幾個明晃晃的大字。
「故顯江淺老孺人之墓。」
旁邊,還刻著其他幾個名字,什麼兄弟,侄子,連江浩言的名字都在碑上。
江浩言張地指著墓碑。
「我姑婆在這呢。」
「咋了,給你托夢了?這地方是不是風水不太行啊?」
一陣風吹過,四下一片寂靜。
凌玲先尖起來。
「姑婆?這個江淺,是一個老太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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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江浩言表不對,凌玲趕解釋。
「不是,我的意思是說,年紀多大了?還是就輩分大?」
10
「我姑婆今年九十八歲了。」
江浩言解釋道,他爺爺兄弟三個,上頭一個年紀最大的大姐,就是江淺。
他曾祖母差,整天臥床不起,是江淺把這幾個弟弟帶大的,為了照顧弟弟們,自己也沒嫁人。
說是姐姐,其實在弟弟心里,也跟半個母親差不多,江浩言的幾個爺爺很聽江淺的話。家里年輕一輩的子侄,也都極為尊敬這個姑婆。
「姑婆去世前留下囑,所有后事都按說的來辦,包括請的風水師,也是認識的——」
江浩言有些心虛地朝我瞥了一眼。
「喬墨雨,我不是故意不請你的。」
兩相一對照,才知道鬧了個烏龍。
江浩言姑婆下葬沒多久,聽見我說要找,以為是墳地風水問題。
等他聽明白我們找上來的原因,頓時哭笑不得。
「那不可能是我姑婆,只是同名而已。」
自然,一個九十八歲的老太太,怎麼可能是沈海辛的初呢。
大家都很失,下了山,江浩言寬我們,在這多住幾天,淮安地方不大,他讓家里人出面,幫我們找人,一定很快就能有消息。
「明天是我姑婆的斷七宴,村里會唱戲,我家還請了很多和尚做法事,很熱鬧的。」
斷七宴,又滿七,指逝者離世后七七四十九天,七魄歸位,魂結束「中」階段,魂歸地府,正式進回往生。
講究點的人家,會舉辦很盛大的超度儀式。
江家已經提前布置起來,擺了供桌,著香爐,村里的廣場上,也已經支起大棚。
一路走來,村民們都喜氣洋洋。
說江姑婆的喪事辦得真面,沒結婚生孩子咋了,這幾個侄子,比親兒子還孝順。
「這一輩子也值啦,就前邊辛苦那麼些年,江家風水好啊,鴻振(江浩言父親)兄弟幾個都有出息,賺那麼多錢。」
「對的呀,家里三個保姆伺候著,吃的用的,哪樣不是這個——」
搖著扇的大媽豎起一個大拇指,忽然眼珠子左右轉兩圈,低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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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兩邊的人立刻湊過去,三個人頭在一。
「按理說這樣活到九十八歲,喜喪啊,還有啥憾,最后喊的那句話什麼意思?」
「他來了嗎,他來了嗎,到底誰來了?在等誰呀,是不是年輕時候有相好的?」
「噓——江家不讓說這個。」
大媽立刻用扇子捂住,眼神微微怯,里卻不服氣。
「哼,管天管地,還管老娘拉屎放屁呢?長我上,我怕他們?」
旁邊兩人一抬頭,正好看見江浩言和我們幾個,立刻岔開話題。
「哎呀天黑了,回家睡覺吧。」
11
表姐的仿佛被牢牢釘在地上。
瞪著眼睛,又開始發。
「你們聽見了嗎?」
表姐手,拉住江浩言的手臂。
「他來了嗎?他來了嗎?」
「江淺在等誰,是不是在等沈海辛?」
「噯男授不親,你快松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