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是我在水里,卻覺自己一腳踏空,往下沉的原因。
我攥江浩言的手臂,忍不住口。
「我靠!」
「我覺自己深海恐懼癥都要犯了。」
哪怕我有千種手段,在水底都得大打折扣,雷擊木令牌和靈符都沒法用,而且位置越靠下,對氧氣瓶的依賴就越大。
要是出點什麼意外,我憋一氣,恐怕支撐不到岸上啊,還得帶著這支老弱病殘的隊伍。
我心里頭一次萌生出退意。
「們三個呢?你們下到這里來干啥啊,拿到東西就快走吧。」
「這水里不止我們,還有其他人,小心一點。」
24
江浩言示意我,放掉一點氧氣。
兩個人重新浮上來,他才告訴我,他總覺,這水下面有東西。
這間房,是一個回字形。
周圍一圈著墻面的空地,最中間就是這個深不見底的方形水潭。
們三個,著墻壁走到最里面去了。
「我姑婆的骨灰盒就在那,但是拿不出來,我怎麼勸都不肯走。」
「我只能先來找你。」
說著,拔出潛水刀握在手里,一臉警惕。
「小心點,別再掉下去了,這潭水里肯定有東西。」
「我總覺有人從下面在看我。」
我也往自己邊一,不由得懊悔不已,赤手空拳打習慣了,沒想到這次帶了刀。
早知道,剛才在隔壁藥鋪,就該給那個陌生人一刀。
我把之前發生的事告訴江浩言,水底還有其他人,而且有明顯敵意。
咱們帶著這麼多老弱病殘,一會還是趕走吧。
兩人手拉手,盡力著后的墻壁,慢慢往里挪。
我不自盯著中間這漆黑的深淵。
看了一會,就心跳加快,呼吸困難,全寒倒豎,從心底彌漫起一種巨大的恐懼。
一種難以形容的「被注視」從深淵深傳來,確實就像江浩言說的,不是我在凝視深淵,而是水底有東西在凝視我。
帶著冰冷和狠毒的惡意。
我立刻一咬牙,在心里默念凈心神咒。
念了幾句,神志總算恢復清醒。
心頭不由得竄出一火氣。
「你姑是嚇大的嗎?」
在上了一圈,找出一枚銅錢往下砸。
「東華紫府,水府鎮威。壬癸之,蛟龍潛藏。
北斗照臨,天罡顯威!銅符擲水,萬邪退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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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避水鎮魔咒,專門對付水底的妖邪。
銅錢滴溜溜轉著往下滾,水面忽然劇烈波起來,很快又恢復平靜。
但那被窺探的覺,總算消失了。
我和江浩言走到房間最深。
這里是一塊平地,擺了一張供桌,用鐵鏈固定在墻壁上。
桌上有一個骨灰盒,盒子底部牢牢跟桌子焊接在一起。
跟表姐正圍著骨灰盒,吵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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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姐:「把盒子打開,的日記本是不是在里面?」
:「你傻啊,盒子一開,我大姐的骨灰都飄出來了,這肯定不行!」
表姐:「那你把盒子拿起來啊!」
:「你傻啊,盒子底部跟桌子焊在一起的,拿不下來!」
表姐快崩潰了。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們帶我來干嘛,不是說有東西給我嗎?」
:「是有東西給你,但不是這個。」
說著,在供桌上一頓索,打開一個藏的屜,拿出一個青銅小盒子。
我有些吃驚。
「解冤匣?」
「你們怎麼會有這個?」
解冤匣,是用來存放解冤書的。
解冤書,又解冤結文書,和冤疏等,是道教中,用來消解死者生前業障的一種文書。
道教講究因果,死者如果和人結怨、欠債,死后這些冤親債主會糾纏亡魂,惹其不安,影響子孫運勢。
所以死后,需由風水師寫下一封解冤書,列舉亡者犯下的過錯,表達悔意,乞求天尊寬恕,并且承諾,將多行善事,為亡者償還業績。
「伏愿慈悲,解其冤結,赦其罪咎,令魂魄安寧,早登往界。」
一般來說,文書需要在法事中焚燒,象征上大天聽。
但也有特殊況。
那就是下葬的時候,人還沒死。
人沒死,做的法事自然無效,魄猶在,任憑你怎麼燒紙錢文書,也通不了魂。
所以,會把解冤書封存在解冤匣里,以青銅制造,雕刻太乙救苦天尊像。
匣子上層,存放特質的解冤文書,通常都寫在羊皮紙或刻在木簡上。
下層五谷、朱砂和逝者一縷頭髮,鎮死者亡魂。
下葬三年后,再擇日把解冤匣取出,焚燒文書。
這麼講究的做法,只在一個門派里比較常見。
26
我搶過解冤匣,翻過匣子,果然在背面右下角,看見一個「生」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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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里的匣子,憤怒質問江。
「你們怎麼跟生葬派扯上的關系?江淺是不是還沒死?」
「這骨灰盒里,到底是什麼?」
生葬派,顧名思義,在人還活著時候就給葬下去。
他們堅信,這樣的做法,能最大程度激發墓的風水之氣,而且起效極快。
打個比方,一家窮鬼找了個人財兩旺的風水寶地,正常把先輩葬進去,至得過個幾年,十幾年,才能慢慢看見效果。
如果生葬下去,數個月就能見效。
以前農村里,經常有這種傳言,一家人守靈,小孩子還能聽見棺材里爺爺的咳嗽聲,甚至還會隔著棺材跟他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