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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媽媽的哭聲中,我有些怔愣地了發干的,隨后冷靜地理起了剩下的事宜。
爸爸下葬那天,墓園里來了很多人。
媽媽已經瀕臨崩潰,我把送去了小姨家,一個人在墓園接著眾人的寬。
黎濯也在其中,略顯擔心地看了我一眼后,跟在黎叔叔后離開了。
人群陸續散去,只剩下林隨安還陪在我的邊。
「冉冉,最近你好像一直都沒有哭過。」
「年人了,哭又解決不了問題。」我聳了聳肩,故作輕松,「一切都結束了,你的年假也該結束了。」
「我辭職了,你那邊有什麼臟活累活,盡管扔給我。」
「辭職?」我詫異地看向林隨安,「林大主管,你別鬧了,你的工資我可付不起。」
「我不要工資,我可以和你簽合同,合同條款由你定,等你不需要我幫忙了,可以隨時把我踢出去。」
林隨安的手生疏地上我的背,把我抱進了懷中。
「我知道,沒有我,你自己一個人也能搞定,我只是想讓你輕松一點……就當是報答許老師當初對我的資助,畢竟沒有許老師,就沒有我的今天。」
我看不見林隨安的表,只能覺到自己漂浮多日的心,落到了一塊陸地上。
我搬進了爸爸當初的辦公室,冷的風格,和他這個人一樣,看起來就有些不通理,對誰都不笑臉。
辦公桌上的陳設也很簡單,在電腦的旁邊,是一個倒下的相框。
我把相框扶了起來,看到的卻不是照片,而是一張有些褪的涂。
線條象的水筆畫,畫著一棟奇形怪狀的建筑,上面還寫了四個大字,「父龍」。
這是我小學時候的涂,是送給爸爸的父親節禮。
那時候我就嚷嚷著要學設計,要把家里的公司建畫上的樣子。
我記得那天爸爸看了一眼「父龍」四個字,又看了一眼大言不慚的我,說了一句:
「又瞎胡鬧。」
這張涂被我隨手放在了茶幾上,後來沒了蹤影,我以為早就扔了,原來一直都在這兒。
那個的人,說著我在瞎胡鬧,可最后任由我選擇了自己喜歡的道路。
明明連一張涂都會好好收起來,可就是不肯說出一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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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挲了一下相框,整理出了一些東西,一起帶回了家里。
家里空空,連燈都沒開。
我單手抱著東西,一邊去按開關,一邊下意識地喊道:「爸,我媽……」
聲音戛然而止,我猛然想起,媽媽還在小姨家,保姆也放了長假。
而我的爸爸,在地下。
我扶著玄關,慢慢蹲了下去,視線和淚水一起落到了懷中的相框上。
我知道他寡言,可我也知道從小到大每次我趴在外面睡著,把我抱回床上的是他,小心翼翼替我關好燈的也是他。
時常把學歷第一掛在邊是他,發現我在學校經常畫設計稿熬得眼下烏黑,所以讓媽媽來和我說大不了不學了,家里養我一輩子的也是他。
我知道我的每一場家長會他都從未缺席,我的每一張設計圖他都會備份留存。
我時常覺得自己沒用,可在那個因為我不小心撞折了手指,都會躲去門外心疼得憋不住眼淚的哭鬼眼里,我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兒。
從進醫院,到安葬爸爸,再到接管公司,遲到了這麼久的眼淚,忽然在這個十分尋常的夜里掀起了狂風暴雨。
我固執地認定爸爸并未離開。
只是今后的日子里,我也無法再和他相逢。
8
林隨安替我承擔了很多工作,公司和我的生活都慢慢恢復了正常。
我和媽媽相互依偎,繼續朝前走去。
黎濯的演唱會也順利舉行,聽說聲勢浩大,座無虛席。
演唱會結束不久,黎濯就來了公司,找到了我。
會客廳里,黎濯言簡意賅,告訴我演唱會結束,他就會和現在的朋友慢慢解綁,直接當著我的面坐實了他們是合約的事。
我不明白黎濯突然來和我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見我有些迷,黎濯接著道:「回到我邊吧,我知道你一個人管著公司不容易,我們在一起,整個黎家就都是你的后盾。」
黎濯說完,我竟然不控制地笑了一聲。
「你是覺得放假消息說我要和你訂婚,機場找人給我難堪還沒夠,現在又想出了新的辦法辱我?」
「我承認,我讓人去機場堵你,是一時沖,氣不過你當初拋下我獨自出國。」黎濯語氣稍滯,「但現在辛伯伯走了,我也不想再和你賭氣了,我是真的想要照顧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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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濯慣會這樣,上一套接著一套,實際上剛愎自用,仿佛顧影自憐的水仙花。
所有的一切,在他的口中,只是輕輕松松的「賭氣」二字。
「我沒有和你在一起的打算,黎濯,你還不明白嗎?我不喜歡你。」
「辛冉,你明明是喜歡我的。」
「看來你也很清楚我真的喜歡過你。」我笑了笑,「其實當初你出事,說喜歡我,求我留下來陪你的時候,我真的有過搖,可你知道為什麼最后我堅決離開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