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高興,還是驚嚇。
我把臉埋進被子里,捂著心臟。
卻沒忍住,笑了。
14
「後來呢?」
程隨泱問我。
飯局結束后,我們走在路燈下。
紛紛揚揚的雪花落下來,我看著:「後來……」
「想著找個打火機,找到了又舍不得點……就這麼藏著。總覺得要在一個『最好的時刻』點燃它。」
我手,雪花落在掌心,融化水,我笑了笑:
「就這麼猶猶豫豫的,日子一天天過去……等到有一天,我終于下定決心點它的時候……」
「怎麼了?」
「才發現那仙棒……早就了。」
「怎麼也點不燃了。」
「不過沒事。」
我側頭看向程隨泱,彎著眼睛笑,語氣輕松:
「在我拿著它,把它藏起來之后的日日夜夜里,我已經把它綻放的模樣想象過千上萬遍了。」
程隨泱低頭,看了我很久。
垂下的睫掩去了他眼里的緒。
我想岔開話題:「我不是……」
他忽然用力把我摟進懷里,手臂收得死,下抵著我的頭頂。
好像連風雪都被隔絕在他懷抱之外。
「李意。」
他把臉埋在我的發間,聲音有些悶悶的:
「笨蛋。」
我愣了下。
被這樣用力抱住,整個人都被浸在溫暖里。
那一刻,巨大的安心和委屈涌上心頭,眼睛發酸發脹,幾乎要落下淚來。
我曾經真切地以為,這就是救贖。
是我求一生的歸宿。
15
「再後來呢?」
許薇問。
海風咸的氣味把我從回憶里拉出來。
我垂下眼:「再後來,他帶我放了煙花。」
第二年,程隨泱不知從哪里弄來滿滿一車煙花,帶我回了鄉下的老房子。
除夕夜,寂靜的曠野只有星和我們。
他牽著我的手點燃那些造型各異的煙花。
「咻——嘭!」絢麗的火球沖上夜空,炸開,碎裂萬千流金的花雨。
我驚喜地尖,手里揮舞著仙棒。
明明滅滅的火里,我下意識回頭看向他。
程隨泱正靜靜地看著我,角噙著溫的笑,眼睛里倒映著煙火的芒,也倒映著我笑得肆無忌憚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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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個小孩子。」
煙火聲里,我好像聽見他這麼說。
聽不太真切。
我大聲回答:「真的很漂亮啊!」
程隨泱彎了眼睛。
下一秒,他大步向我走來,帶著一煙火的氣息和冬夜的寒氣,將我整個擁懷中。
他低頭,一個溫的吻落在我額角。
聲音混在煙花的轟鳴聲里,帶著承諾的意味:
「……很可。」
「以后……每一個新年,都陪著你放煙花。」
「把你小時候沒玩夠的,沒得到的,全都補回來。」
心臟像是被溫暖的水淹沒。
絢爛的焰火在頭頂綻放。
那一刻。
我是真的相信,我們會有很多很多個以后。
16
海風卷起許薇的長髮,瞪大眼睛:「打住!」
「你不會是想告訴我,就因為他帶你放了一次煙花,那一瞬間就他爹了他的免死金牌吧?」
「打一掌再喂顆棗,誰都知道是縱人心。那他程隨泱呢?為了打你這一掌,提前給你心準備那麼多甜棗喂下去,讓你陷在里面心甘愿,這不是更高段位的 PUA 嗎?」
「你對他不好嗎?你沒有掏心掏肺地捂著他,陪他走出那段霾嗎?沒有因為他一句話就半夜跑去買他想吃的夜宵嗎?沒有把自己的積蓄都計劃進跟他的未來里嗎?」
「你沒有把這四年的時,所有的熱都毫無保留地捧給他嗎?」
我抱著,看向:
「那我現在和他說分手。」
許薇嗤笑一聲,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不分。」
我疑地看著。
「真分手了,程落竹怕是要笑死在當場,你談了四年,最后滾得悄無聲息,麻溜地給他們這對苦命鴛鴦騰地方?小意,這世上可沒這麼便宜的好買賣。」
許薇挑眉,眼里閃著芒,「玩回去。這樣才算公平,懂不懂?」
我茫然地看:「怎……怎麼玩?」
許薇恨鐵不鋼地彈了一下我腦門:
「玩他啊,玩他啊,把他當個免費又好用的工人使喚唄!你想想,雖然他對待很渣,但件條件是不是頂配?臉、材、價……你這幾年虧都吃了,紅利總得吃回來吧?不玩白不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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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夠了,玩膩了,再一腳踹開,那才爽!」
「我……」我本能地到別扭,心跳卻莫名加快。
許薇描繪的畫面帶著強烈的。
「這……不太好吧?」
「笨蛋小意!」
許薇提高音量,「和是可以分開的,男人就是分得太開,而人總是混為一談。」
「你這幾天跑得干凈利落,沒哭沒鬧沒撕破臉,他對你肯定有愧疚……而愧疚,是控人最趁手的工。」
「哪怕只有一點點。你就……」
許薇滔滔不絕。
「他越是想討好你贖罪,你就越要讓他難,讓他嘗嘗你這些年患得患失的滋味。沉沒本越多,人越是沒辦法放手。等他徹底陷進去了,你再把他一腳踹開,那才爽!」
「但是……」
我猶豫了一下。
「沒有但是!」
許薇斬釘截鐵。
「不是……」我小聲辯駁,「我的意思是……要是他和程落竹……我有點嫌棄。」
許薇先是一愣,隨即撲哧笑出聲:「怕這個?姐幫你看!一眼就能分辨他是不是男。放心。」
我:「……」
其實冷靜下來想想,按照程隨泱平時的格,還有那天照片里他著整齊睡沙發的況……大概率還沒進行到最后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