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著手機,全僵,幾乎彈不得。
指甲深深嵌掌心,卻莫名的,一點都不到疼。
原來那些維護和溫,都只是施舍。
池淵一直站在高俯視我,像逗弄一個可憐的笑話。
這時,柏清延推來一輛小黃車:
「走吧,帶你去看夜景。」
柏清延的聲音一把把我拉回現實。
我不知怎的便坐在了自行車后座上。
晚風悠悠的吹。
江邊的水汽吹散了眼眶中的熱意。
自行車停下時,柏清延遞來了另一瓶冰鎮椰子水。
瓶上凝著的水珠劃過我指尖,涼的讓我清醒了幾分。
「他們經常這樣嗎?」
他靠在欄桿上,白 T 被風吹得鼓起。
廓出。
我搖了搖頭,指甲無意識摳著瓶上的標簽:
「其實,以前池淵不會這樣。」
「他從來都是站出來,阻止他們的那個。」
但現在不會了。
這句話我在間轉了轉,到底沒說出口。
江面波粼粼,對岸的燈火明滅,像是另一個世界。
我突然想起池淵第一次站在我前的模樣。
那次他為我出頭,眼里閃爍的是不是這樣的?
還是說,那道芒只是我一個人為他賦予的濾鏡。
「其實,你有沒有想過自己做那個站出來的人?」
柏清延轉過,對著江風張開手臂,髮梢被江風拂起,手臂線條流暢,好看得:
「你已經很優秀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不需要把期待寄托到任何人的上。」
8
我猛地攥了手中的飲料瓶,發出「喀拉」一聲輕響。
柏清延的話像是一顆小石子落在寒潭,破了冰,泛起一圈圈的漣漪。
「謝謝你的椰子水。」
我倉促地把瓶子塞回他手里:
「我突然想起家里還有點事……」
沒等他回應,我已經轉快步往家里跑。
夜風吹起我的角。
腳步愈發加快,最后,幾乎是大步跑著離開了江邊。
回到家,我甩上門,背靠著門板慢慢的坐在地上。
手機還在不停的振,是群聊彈出的消息。
我直接關機,把手機扔到了沙發上。
浴室里,我打開花灑。
溫暖的水沖刷著。
水珠順著我的臉頰落,我已經分不清是淚水還是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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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鏡子上蒙了一層霧氣。
我手抹開,看著鏡子中的自己。
腰線已經很明顯,鎖骨也清晰可見,就連下的廓都已經變得尖俏。
「豬……」
我輕聲重復著池淵對我的定義,突然笑了。
今天我突然意識到,原來在池淵眼里,我永遠都是按個需要被施舍善意的小胖子。
他維護我,是為了高高在上的優越。
干頭髮,我坐在書桌前,從屜深翻出一個鐵盒,里面整整齊齊放著和池淵有關的所有東西。
高考前他送我的寫著「加油」的紙條。
他隨手送我的校徽,和用糖紙疊的千紙鶴。
還有一張我們的合照。
畢業那天,他站在人群里,我轉下的「合照」。
我拿起那張照片,手指拂過他的廓。
那個我以為會永遠珍藏的喧鬧的、帶著青春氣息的瞬間,早已無聲。
照片里的年眉眼溫,可現實中,那樣傷人的話也是他說出口的。
我把它們都扔進垃圾桶。
正這時,手機屏幕亮起,是柏清延發來的消息:
【到家了嗎。】
【明早我要去健房,一起嗎。】
我盯著消息看了很久,慢慢的打字回復:
「去的。」
發完這條消息,我拉開窗簾。
夜空中星星很亮,和第一次去健房那天一樣的。
只不過那時候,我滿腦子都是池淵,而現在,我只想為了自己好好努力一次。
手機又震了兩下。
柏清延的回復很快:
【好的。】
【記得早餐多吃高蛋白,明天見。】
好的。
池淵,我這次真的和你說再見了。
這次終于不是為了誰。
只是,單純的期待明天。
我關上燈,躺在床上。
黑暗中那些關于池淵的記憶像老電影,一幀一幀的閃過,而后慢慢褪。
這一次,我沒有哭。
明天太升起時,那個為了池淵心的陳圓圓,就讓留在昨天吧。
我不喜歡你了,池淵。
9
本來以為自己會失眠的,結果一夜無夢。
天亮時睜開眼洗漱,換好運服匆匆下樓。
卻發現樓下柏清延靠在自行車旁,手里拎著兩個保溫袋:
「三明治,里面有生菜。」
我接過早餐,把帶下來的兩瓶黑咖啡遞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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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熱的傳過掌心。
我又坐上了柏清延的后座。
健房的玻璃門映著我的影。
這次,陳圓圓終于不再是那個畏畏低頭快步走的孩了。
我看著在械區向我招手的柏清延,眼睛一亮。
滿腦子都是那天幾個私教跟我說「只需 17800,妙材帶回家」的模樣。
沒什麼比現在更好的了。
我乖乖走過去,把準備好的「能量水」遞給他。
老老實實在跑步機上熱了二十分鐘以后,才又回到力量區。
柏清延的指導很專業。
他的手指虛虛的選在我手肘上方,聲音平靜有力:
「這里發力,不要用手腕。」
我咬著牙推起杠鈴,突然聽到耳邊一聲輕笑:
「表不用這麼悲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