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間,我的眼淚就像流瀉的山洪,大顆大顆地落下來。
我媽還在叨叨,一轉頭看見我哭得跟狗一樣,嚇一跳。
「說你兩句就哭,行行行,我不說行了吧!」
扭頭要去廚房。我哽咽著說:
「媽,我要離婚。」
「啥?」
我媽頓住,回看我,冷笑一聲:
「離婚?你有病吧?就你事業單位那點死工資,又是三十多歲的人了,離了婚養得起自己和豆豆?」
「齊暮出軌了。」我咬著牙,出這句話。
我媽愣了一下,萬萬想不到,只考慮了一秒,就說:
「男人不出軌才奇怪,他只要按時地拿錢回來,把家養著,到老了玩不了就知道收心了!」
果然,我就知道,不會問我的,只關心錢拿不拿得回來……
我媽又說:「一天到晚東想西想的,把孩子養大才是正事。我反正丑話說在前頭,你要是跟齊暮離婚,豆豆你自己養,我不會管了!」
我心里一陣悲涼,這就是我親媽。
可我實在沒力氣和吵架,只能起回房。
豆豆睡得正香,四仰八叉。
我看著他乎乎的小臉,想到他從今天開始就沒有爸爸了,悲從中來,放聲大哭。
就在我嚎啕大哭的時刻,我那親的媽,拿起電話打給了齊暮:
「婿,你什麼時候回家?
「云華剛才給我說你在外頭有人,要和你離婚。
「你趕斷了,回來跟好好地通一下!」
4
齊暮到家的時候,我眼睛已經哭腫了。
他站在房門口,像是害怕進來,語氣都有些抖:「老婆,你怎麼了?」
我怎麼了?他好意思問我,我怎麼了?
羅瀟把那堆資料給了我,我順手抄起砸在他臉上,大吼一聲:
「滾!」
豆豆居然沒被吵醒,翻個繼續睡。
齊暮撿起那堆資料,臉變得慘白。他猛地沖過來,「撲通」一聲給我跪下了。
我眼里有淚,死死地瞪著他。
他語無倫次:「老婆老婆,你別生氣,都是我的錯,我該死,我鬼迷心竅,我我……
「我我我,我喝醉了,是勾引我的……你別生氣,我你,我只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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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開始扇自己耳。
我神思恍惚,像在看電視劇一樣啼笑皆非。
他打了自己十幾個耳,看我一點反應都沒有,又停下來抓我的手往他臉上扇:
「老婆,你打我罵我都行,全是我的錯!」
我猛地回手:「你別我,我嫌臟!」
「不臟的老婆,我不臟的,我只是,只是……」
他涕淚并下,哽咽得講不出話來,倒是哭得比我還委屈。
我看不下去,起想去小房間待著,他撲過來把我抱住,我「啊」的一聲尖:「你給我滾,不要我,我覺得噁心!」
齊暮嚇得連忙放手,誰知我媽卻沖過來:
「要死啊!那麼大聲,不怕把豆豆吵醒嗎?
「要吵架給我滾出去吵!」
我氣得哆嗦,繞過兩人,拿了手機鑰匙就往外走。
齊暮跟著我出來。
我不理他,他也不說話,就默默地跟在我后。
路燈把我倆的影拉得老長。
好像很多年前,也有這麼一次,我們吵架,我跑出去,他著急跟上我,一只腳穿著運鞋,一只腳穿著拖鞋,跟我走了幾條街。
我雖然是家里的獨,但在父母那一輩人的眼里,似乎孩子只是生活的附屬品,錢和別人永遠更重要,這種東西更是在他們的世界里不存在的名詞。
于是,不夠被的前半生,我對親關系很沒有安全。
是齊暮,一點一滴地治愈了我。
他永遠把我擺在第一位,記得我所有喜好,每個重要的日子都不曾缺席。
就連月子期間,婆婆來照顧,激素水平的變化讓我緒晴不定,齊暮只對他媽說:
「云華為我生孩子,命都差點沒了,你必須對好。畢竟我這輩子只有這一個媳婦兒。」
可他說完這些話,轉頭就跟另一個人卿卿我我。
想到這里,我更是淚流不停。
5
我跟齊暮正式地提出離婚,他咬死不同意。
這話只要一提,他就跪下自,指天指地地罵自己和林欣,不斷地認錯。
當著我的面,他刪了林欣的電話,拉黑林欣的微信,不停地給我保證他不會再跟林欣聯系。
我不肯原諒,不斷地拿言語辱他,他跪在我跟前,哪怕跪上一小時兩小時,也絕不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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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公司也不去了,每天按時地回家。
我把他趕出房間,他就在沙發睡覺。
那可憐的樣子,讓人以為他對我深都是真的。
我媽在旁邊添油加醋地說:
「他都這樣了,你還想怎麼樣?
「離了婚,難道你還能找到比齊暮對你還好的人?
「有哪個男人能把豆豆當親兒子養?」
而我爸,沉默幾天,一開口卻是:「你鬧夠沒有?」
就這樣拉扯了兩個月。
一歲多的豆豆還不太會說話,但會用的聲音爸爸媽媽。
那一天,豆豆看著書,忽然拉著我的手,地媽媽,又扯過齊暮,拍拍他,聲爸爸。
然后撲到我懷里,地看齊暮一眼,一個人「咯咯」地笑。
他什麼也不知道,才會這麼開心。
我眼睛紅了。
「老婆」,齊暮蹲下來,「我們不離婚好不好?如果離婚,豆豆怎麼辦呢?」
我不置可否,那一刻,有種誤天坑、萬念俱灰的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