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的聲音里充滿了委屈。
我倒像是個不明事理的人了。
「怎麼了？這麼生氣？」電話那頭傳來爸爸的聲音。
「沒事。」我媽似乎在著眼淚。
「你兒生日，想要 200 塊錢紅包，可牛都寄過去了才說。做子的怎麼能這樣呢。」
「我來跟說。」我爸接過了電話。
「你缺錢了？」我爸有點張地問道。
「不是。」我老老實實：「我只是想要 200 塊錢生日紅包討個吉利，我同事說 25 歲如果能收到爸媽的紅包，以后的日子就會紅紅火火，順風順水，我們又都是做外貿的，本質上是做銷售，比較信這個。」
我又條件反似的給自己要 200 塊錢紅包編了一個看起來完的理由。
「200 塊錢紅包，對我們家來說也不算是個小數目，你媽一個月也就花 200 塊錢，所以聽到你要 200 塊一時間覺得不能接。」
「這樣，爸等會兒去菜市場賣兩只老母，等錢到了，我馬上轉給你。你呢也不要往心里去，你媽就是節省慣了，我有時候都說，現在條件比以前好了，你就不要那麼摳了，可改不了這習慣。你就說前幾天殺牛吧！刀子不小心砍到了，我就趕去衛生所抹點藥，就這都不肯，說拿張紙包著就行了。」
「呀就是念叨著你們賺錢不容易，我們在家里能省就省，不能隨便上醫院，一上醫院隨便包扎一下 200 就沒了！」
我爸在電話那頭幫我媽解釋著。
這要是放在以前，我肯定心疼死了。
養牛不容易、殺牛不容易，手傷了也不告訴我，就自己隨便包扎然后給我腌牛。
這在以前，樁樁件件都會讓我心疼得難。
恨不得自己能一個月賺十萬八萬的，讓家里的老母親立刻從貧窮的苦難中解放出來。
可現在，我卻覺得心一片荒涼。
我 19 歲開始做兼職，從大二開始所有的生活費我都沒再從爸媽兜里掏過。
22 歲畢業，第一年每個月寄 500，第二年開始寄 1500，第三年，每個月寄 2900。
除了每個月的固定付款，爸媽每一年的養老保險七千多都是我來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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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住在農村，一個月生活費八百都是綽綽有余，爸媽還養著鴨牛，還承包了兩個池塘養魚和王八。
我不知道，我給他們的錢都花到哪里去了？
真的只是節省嗎？
節省到連兒生日給 200 塊錢紅包都這麼為難？
為難到我媽都委屈得哭了。
「我不要了！」我握著電話，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
「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要了！我說我不要你們的紅包了！還有你們的牛也別給我寄了！我本不喜歡吃牛！我說了很多次我不吃牛，我也沒有時間吃你們做的牛，可你們還是不聽，還是不給我寄，你們是聽不懂人話嗎？我說了，我不吃牛！你們把牛收回去，快遞可以自攔截，你們以后都不要給我寄東西了，行不行！臘蘿卜丁我也不吃！臘排骨我也不想要！我本沒時間在家里做飯，我朝九晚十，還是單休，我怎麼會有空去做飯！我說了多次，可你們每次還是要給我寄！」
我想對著電話大喊大，說出我心里最想說的話。
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我說不要紅包了！」我平靜地對著電話那頭的爸爸說。
「你這孩子，這是鬧上脾氣了？」聽出來我爸也有點失。
「不就是 200 塊錢生日紅包嗎？你就忌恨上父母了？你想想你媽生你，我們養你，花的不知道比 200 多多。」
「好了！別生氣，爸等會就去菜市場，生日紅包你既然開口要了，我們肯定會給。」
我聽見我媽在旁邊抹眼淚：「還生氣上了！算什麼東西！父母的東西只能主給，還主要上了！是不是現在要 200 塊，以后還想要 2 萬塊，20 萬塊！是不是連給弟弟的宅基地也想要回去啊！」
天殺的！
我從來沒想過這些！
「媽，我沒想過這些，你不要含噴人！」
我媽搶過了電話：「我有冤枉你嗎？你是不是覺得自己上了幾年班，給了幾年錢，就覺得自己了不起了，想做一家之主了！我跟你說，你一個外嫁的兒不到你說話，也不到你要東西！這些東西都是你弟弟的！」
我如鯁在，嚨一陣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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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我媽嗆得眼淚流了出來。
孫志見我哭了，慌得去扯桌上的紙巾。
他拿過我的電話：「算了！寶貝！不賭了！老公給你紅包，1000 行不行？」
我搖搖頭。
孫志：「2000！」
他從錢包里翻出一把鈔票。
我繼續搖搖頭。
「我不要了！我什麼都不要了！」
電話還沒掛斷，電話那邊我爸的聲音陸陸續續傳了過來。
「你怎麼能當著兒的面說這些話呢！你讓聽了怎麼想我們！就 200 塊錢紅包的事，給了不就行了嗎？一年給好幾萬，200 塊錢就可以哄開心一下，你腦子怎麼就不能轉彎呢！」
「我怎麼知道氣那麼大，以前可不是這樣的，賺了錢只知道往家里送，現在也不知道了誰的挑唆，居然開口要錢了，我一時氣不過，哪有過生日跟父母主要紅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