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否則當初但凡擺爛,也不至于熬到生病。」
李明序對我的鄙薄,不是尖利刻薄的,而是下意識的否定。
五年前生病裁員,是我不能干,不熱工作。
這兩年我接案子,起步艱難,是我能力退化。
李明序的眼底閃過似曾相識的驚艷。
他不自在地撇過頭,「我以為你這麼多年在家,早不喜歡了。」
「但你也要注意。」
我面無表地直視他,聲音不重不輕:「李明序,你現在關心我,就太假惺惺了。」
生病都沒有照顧過我的男人,任何的口頭關心都是 PUA。
電梯來了。
我先走了進去,毫不猶豫的按了關門。
在電梯門關上前,我對他說:「記得明天 9 點,民政局。」
李明序的眸綻出如夢初醒的碎。
14
晚上回家時,梁婧正沙發上睡覺。
近來睡覺的時間越來越長,神恍惚。
我有預,梁婧快離開這里了。
聽說李明序接了一個大客戶忙起來,對的熱也消減了一半。
錢權對他來說,還是比多了。
雨水曲折了霓虹,將白皙的映。
我走近。
緩緩睜眼,眼梢有一發紅。
然后坐起懶懶了個腰,出潔平坦的腰腹——和我的截然不同。
帶著困意問:「你什麼時候和李明序辦手續?」
「明天。」
點點頭,順的黑髮散落在薄薄的肩頭,「今天我和李明序吵架了。」
「他換了書,白白瘦瘦的,還很年輕,舉止親昵,我很生氣。」
年輕的我因為得純粹,所以也很霸道。
不允許他與除了工作學習以外的過多往。
年輕的李明序為此深榮幸。
「梁辰,你終于也慘了我。」
「你不知道我看到靠近你的那些男生我有多抓心。」
梁婧轉過眼看我,「他說,他現在被媽媽和兒子煩夠了,我不要找麻煩。」
「他還著我眼角,說為什麼我這顆痣和梁辰一樣,卻不能像那樣懂事呢?我為什麼那麼讓他心煩……」
李明序說的是個悖論。
如何平靜地一個人?
只有不。
我後來只是不他了,才不在乎,才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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皺眉問我:「一個看到我會低頭害的人。」
「一個可以我到不要命的人。」
「一個十五年后依舊會鐘上我的人。」
「怎麼會變呢?」
我笑。
因為真心會變。
因為人生遼闊,恨微末。
翌日,民政局手續很快。
李明序拿到那個綠本時,才頓悟似的挪了兩步。
出來時雨很大。
天地間是一張打不開的雨幕。
燥熱的暑氣消煞而去,海市的梅雨季終于來了。
李明序出聲:「我送你回去吧。」
「雨這麼大,這里不好打車,也會淋……」
人與人之間真的很奇妙。
過去那麼多年,不論大風大雨還是雪,他從未說過一句送我。
李明序見我沉默,突然說:「梁辰,沒有你,我才知道燈會壞,襯衫會皺,孩子會鬧。」
「才知道,鋼釘在左鉆心的疼好難熬。」
他了眉心,「梁辰,生活的本原來這麼龐雜嗎?」
我覷了他一眼。
他又嘆口氣,對我笑:「你已經一個月沒見李想了。要一起回去看看嗎?」
我搖了搖頭。
他拉住我慌張說:「你連李想都不了?」
「你當初生病不都是想著兒子才堅持下來的?」
我一怔。
我住院時就在想我一定要康復,一定一定快點好。
我的想想才四歲。
他還那麼小,他還那麼任,他會對我說「我你」。
我怎麼舍得他那麼小就沒有媽媽?
可後來我就舍得了。
15
無關二十歲的我的到來,我就決定和李明序離婚了。
那是個好的清晨。
李明序的禮盒被阿姨不小心潑了水,他很生氣。
他低沉著嗓子說教我:「梁辰,你應該上點心。」
「這是我托人去國外買回來的禮,今天中午就要談業務了。」
我低頭舀瘦粥。
對面是神無常正在吃飯的李想。
李明序嘆氣:「梁辰,你妻子做不好,連媽媽也不能上心嗎?」
「最近想想績下,鋼琴比賽也沒拿獎。」
功課我有督促,卷子卻是他故意不寫完,比賽也是他帶錯了譜子。
當事人李想,依舊低頭吃飯。
我送李想上學時,第一次問:「想想,你九歲了,為什麼從來不幫媽媽說話?」
他轉頭向窗外,不發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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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想的格卻越來越沉默,鮮共。
我他,包容他,但也困倦了。
我到了一種巨大的虛無。
——養育孩子,終究只是一場辜負。
車窗外,混著霧霾的晨黃溶溶的,延展至無邊天際。
和我的這十年一樣,意味不明,黯淡無。
可心中的難過稍縱,即逝。
因為等會要打網球,下午要做肖筱介紹的客戶方案。
最重要的是,早晨我收到了五年無復發,完全治愈的診斷報告。
我的幸福如此沉默又盛大。
卻無關這個家分毫。
我該離開了。
「梁辰,好巧。」
一輛保時捷停到了面前,窗戶降下出陳確的臉。
16
陳確覷了眼李明序,問我:「正好一起回公司吧,案子還有一個細節要定。」
我點點頭剛要走,手就被拉住。
時隔那麼多年,我又再次看到他眸細碎地閃。
低啞的聲音摻在雨聲中:「梁辰,我手臂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