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既視強烈的對話,在這一刻,全都串聯了一條清晰的線。
他看著我死死盯著他手機的表,臉也瞬間變了。
我猛地抬頭,撞進他慌的眼底。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賀昱深。
「你手機上,怎麼會有我男朋友的賬號?」
他結滾,沒說話。
我卻什麼都明白了。
恥和憤怒瞬間將我淹沒。
我教賀昱深怎麼追人。
我給賀昱深出謀劃策。
我和 Z 的徹夜暢談。
我和 Z 的心意相通。
「你——你是……Z?」
「嗯?」
他爹的。
「你怎麼可以——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是。」
「你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
我氣得手都在抖,轉就要走。
他卻一步上前,牽住我的手臂。
「你別我!」
我掙扎,他卻不放。
雙臂撐在我兩側,將我困在他的影里。
他低下頭,嗓音著我耳邊,低啞而克制:
「一開始不知道是你。
「可後來……我知道了。
「試過退出,試過不聯系,也勸自己該適可而止。
「但真的做不到。
「因為。」
他嘆了口氣:
「盛知遙。從不知道多年前開始,我就喜歡你了。
「真的沒辦法了。
「你知道我發現的那一刻,想的是什麼嗎?
「我想,就知道,我怎麼可能會喜歡上別人。我就知道,這輩子,我就只可能喜歡上你。
「既然一輩子已經栽在你上了。那我認輸。
「無論以什麼名義什麼份。不道德的也好不正確的也罷。我都要在你邊。
「所以我沒法告訴你。沒法告訴你我就是 Z。
「不然,我該如何找機會接近你、留下呢?」
我屏住呼吸。
眼前的他近得讓我幾乎無法思考。
想說什麼,卻被他輕輕托起下頜。
他的額頭抵著我的,鼻息纏。
「十八歲那年,我已經錯過了一次。
「這一次,我不想你從我眼前再次跑掉。」
12.
那是高考完的時候。
畢業聚餐后,他執意要送我回家。
我踩空了一步,摔進他懷里。
猝不及防地,過了他的。
我像被電到一樣猛地推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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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們是死對頭,但現在大家都是大人了,這樣下去,會影響到大家談的。」
我努力假裝鎮定:
「你不是老說煩死了不想見到我嗎?以后就盡量接吧。」
他站在夜里,臉看不清,只有咬牙切齒的一聲冷哼:
「行。我求之不得。」
記憶散去,眼前的現實愈發清晰。
「盛知遙,十八歲那年的初吻太過匆匆。
「你愿意讓我好好彌補一次嗎?」
福靈心至。
我點下了頭。
他低頭,輕輕吻住我。
是灼熱的溫度,是蓄謀已久的靠近。
不是試探,也不是猶豫。
是炙熱,是纏綿,是悸,是不容抗拒的洶涌。
是篤定,是抑太久后,終于沖破防線的坦白。
他的手掌了,指節收,像怕我會逃。
剛洗完晾上的連還在滴水。
滴答、滴答,水聲碎落。
我心跳快得要命,意識卻開始暈開。
一,不控制地靠進他懷里。
直到他終于松開我。
我的腦子只剩下一個念頭:
他在親我。
賀昱深在親我。
而我,沒有拒絕。
13.
「……你這樣,是不對的。」
我靠在他懷里,暈暈乎乎地發出抗議。
在臺親,被人看到了可怎麼辦。
賀昱深卻把我抱得更。
下抵在我的發頂,聲音又悶又啞,帶著一破罐子破摔的偏執。
「我知道不對。
「可我忍不住。
「我知道我不該越線,不能奢你回應我,不能干涉你和別人的關系……
「我認了。就算沒名沒分,就算只能這樣地、不見地陪著你,我也認了。
「只要你不趕我走,讓我就這麼待在你邊就好。
「你不開心,我就多陪你說幾句話。
「我沒想搶位置,也沒想壞你們什麼,不上位也沒關系。
「但你要是把我推開,我就真的什麼都沒了。」
他到底在說什麼胡話?
我腦子一團漿糊,完全無法思考。
……搶位置?
……不該越線?
不見?
啊?
「咔噠。」
大門被推開。
表哥興的大嗓門劃破滿室的曖昧:
「寶寶!你買的監控真有用。那個子的變態被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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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一驚。
想從賀昱深懷里掙出來,他卻不放。
表哥一邊換鞋一邊嚷嚷。
「不是你猜的什麼白健年輕什麼什麼的。
「你肯定想不到,居然是個四五十歲的老變態。」
他說著,抬頭看到了臺上姿勢怪異的我們。
腳步頓住了。
表哥看看我,又看看抱著我的賀昱深。
臉上的表從興轉為錯愕,最后變了然的尷尬。
「呃……我是不是回來得不是時候?
「要不,我先走?」
我還沒來得及解釋,賀昱深卻突然松開了我。
他上前一步,把我擋在后。
擺出了一副英勇就義的姿態。
「你不用走。
「剛剛看到了吧?
「沒看到也沒關系。我告訴你,剛剛我們親了。
「我喜歡,我追,我一點都不后悔。」
賀昱深昂起下:
「我承認,我名不正言不順。
「但是,的事不分先來后到。
「今天被你撞見了,我也不裝了。
「我永遠不會放棄盛知遙。
「以后,我們公平競爭。」
空氣死寂。
表哥看看他,又看看我。
滿臉都寫著「我是誰,我在哪,發生了什麼」。
我終于從巨大的沖擊中緩過神來。
也終于明白了他之前那些奇奇怪怪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