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轟鳴,都像是死神的腳步。城的人們在恐懼與中麻木,他們不再祈禱,甚至不再詛咒,只是靜靜等待著最後的坍塌。
洪秀全的死,並沒有帶來任何救贖,反而加速了天京的腐爛。他留下的不是神國,而是一座被飢荒與死亡籠罩的鬼城。
七月的天京,城牆外的命運已經分明。湘軍的攻城炮車不斷轟擊,碎石和灰塵覆蓋在街巷之中。百姓們已經無力逃竄,只是癱坐在牆角,等待這座城池的最終崩塌。
天王洪天貴福在龍椅上,眼神空。這個年被迫承擔起父親留下的幻夢,可他自己甚至無法端穩手中的權杖。邊的太監低聲提醒:“殿下,務必安坐,勿示弱。”可話音未落,遠轟鳴又至,大殿的梁柱劇烈晃,瓦片紛紛掉落。年嚇得撲倒在地,哭喊著要母親。這一幕,讓群臣再無敬畏之心,只有無窮的淒涼。
李秀仍然試圖挽救。他奔走于城,組織殘兵守衛缺口,甚至親自督戰。可將士們已經飢到連拉弓的力氣都沒有,很多人乾脆放下兵刃,跪在城頭嚎哭:“天王已死,我等還守何?”他眼睜睜看著這支曾經驍勇無比的軍隊,在荒與絕中化為廢墟。
七月十九日,湘軍發起總攻。炮火連天,煙霧遮蔽了太。城牆終于被轟開缺口,湘軍水般湧。街頭廝殺慘烈,水順著青石板蜿蜒流淌。百姓四逃竄,哭聲震天,卻無人能逃出這場浩劫。
天王府,宮們已經四散而逃。有人燒毀賬冊,有人取珠寶,更有人在慌中投井自盡。李秀拼死突圍,卻終究孤立無援。洪天貴福在幾名心腹的保護下狼狽逃出,踏上無的流亡。
湘軍衝進天王府時,大殿一片凌。瓦礫散落,跡斑斑。有人大聲喊:“掘地三尺,尋天王!”因為消息早已傳曾國藩耳中——洪秀全已死,埋于殿下。
士兵們用鋤頭與長槍挖開地磚,汗水與泥土織,伴隨著張的息。終于,一塊黃綢映眼簾,其上繡著龍紋,早已被泥水浸染。打開時,一刺鼻的腐臭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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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屏住呼吸,看見裹在其中的:頭顱已近全禿,眼窩深陷,皮潰爛,唯有左臂與大尚存些許殘。那張曾被稱作“上帝之子”的臉,如今早已面目全非,僅剩腐敗的痕跡。
湘軍將士一時間雀無聲,隨即發出一陣譏笑與咒罵。有人怒斥:“這便是妖賊的真容!”有人吐唾沫,有人揮刀劈。這,不再是神,不再是王,只是一個敗亡者的軀殼。
消息傳到曾國藩耳中,他緩緩閉上眼睛,沉默良久。十一年的戰,無數骨堆砌的仇怨,如今終于迎來這樣一個結局。他低聲道:“取曝之。”聲音冷冽,沒有一波瀾。
湘軍依令將拖出,曝曬于烈日之下。三日三夜,風乾腐爛,蒼蠅如雲,臭氣熏天。百姓與士兵前來指指點點,對這曾經的“天王”肆意辱罵。這不是單純的懲罰,而是一場象徵的毀滅,要徹底抹去洪秀全的神。
三日後,新的命令傳下:鞭。刀斧齊上,被打得稀爛,四肢斷裂,模糊。再之後,又被剁碎泥,火焰燃燒,直至灰。煙霧升騰在天際,像是將最後的幻夢也焚盡。
然而,這還只是曾國藩的復仇序幕。
第三章:刨驗——黃袍裹的最後一面
七月的烈日灼烤著天京城,湘軍佔領後的街巷滿是殘垣斷壁與氣息。瓦礫間堆著尚未清理的,野狗與烏在堆裡撕咬。這座曾號稱“人間天國”的都城,如今只剩下一片焦土與腐臭。
天王府的大殿外,人擁。士兵們聽聞宮告:洪秀全死後,被草草掩埋于殿基之下。這消息像火焰般迅速蔓延,引得所有人心頭一震。有人驚呼:“真是那妖賊?還敢藏?”有人咬牙切齒:“若不掘出,豈能消此十一年恨!”
曾國藩端坐營賬之,靜靜聽著報告。他目幽深,眉心鎖。當年靖港潰敗,自己投水未死;湖口險境,差點落賊手。那一幕幕海沉浮,如今都湧上心頭。若非洪秀全,數萬湘勇不會沉江底,數十萬百姓不會流離失所。他緩緩抬手,低聲吩咐:“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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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們抬著鋤頭、鐵鍬,汗流浹背地刨開厚重的青磚。炙烈,映得他們滿臉通紅,額上汗水如線。鑿擊的聲音“鏘鏘”作響,隨著泥土翻飛,濁臭逐漸散出。人們屏住呼吸,心頭繃。終于,黃綢的一角在黑土中顯,上頭的龍紋雖被污漬浸染,仍約可見。
幾名士兵小心翼翼地將其扯出,一濃烈的腐臭霎時撲鼻而來,眾人齊齊退後,掩口作嘔。當那被攤放在之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早已潰爛的軀。頭顱幾乎全禿,僅餘幾縷枯黃的髮在頭皮。面容模糊,鼻骨塌陷,眼窩深陷如兩個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