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裹著的龍袍雖已腐敗斑駁，但金線製的龍爪仍閃。左臂與部殘存一些乾癟的，其餘地方已爛黑泥。
眾人呆立片刻，隨即發出一陣喧嘩。有人指著大罵：“這便是妖賊？這就是號稱‘上帝之子’的天王？”有人朝吐唾沫，罵聲此起彼伏。數年來被抑的仇恨，在這腐爛不堪的上徹底釋放。
曾國藩親臨驗視。他掀開黃袍的一角，仔細端詳。腐臭熏得他眉頭鎖，卻仍盯著看了許久。旁幕僚低聲說：“確是洪妖。”曾國藩緩緩直起，眼神冷如鐵：“此若存，賊眾必再聚。務要昭告天下，妖王已死，永無復起之日。”
于是，大殿前立刻張告示，宣稱洪秀全已死，在此，任人觀視。百姓與士卒爭相湧來，指指點點。有人低聲竊笑，有人喟然嘆息。那副，就這樣赤地躺在烈日之下，任憤怒、辱與嘲笑將最後的“神”徹底撕碎。
烈日炙烤，大殿前的廣場上人聲鼎沸。湘軍將士蜂擁而至，他們中有不人親眼見過同袍慘死沙場，亦或在長江水中失去兄弟。當那裹著黃綢、面目全非的呈現在眼前時，積多年心底的怒火，瞬間化為咆哮。
有人拿起長矛狠狠向，尖銳的矛頭穿腐爛的膛，濃黑的滴落在石板上，立刻散發出刺鼻的臭氣。更多的人衝上去，有的踢打，有的揮拳，裡喊著：“這是為我弟兄報仇！”“還我家園！”那場景，不像是對著，而像是面對著活生生的仇敵。
百姓們也被吸引而來。他們曾被迫糧，被太平軍強徵兒郎，如今站在這裡，眼淚與怒火雜。有一位白髮老人，抖著拄杖走上前，抬手狠狠拍在上，聲音沙啞：“妖賊，你害我三個兒子，我死也要打你一掌！”這一掌落下，全場震，更多人哭喊著撲上來。
三日三夜，曝曬在烈日之下。蒼蠅如雲，烏盤旋，腐臭熏天。士兵們排隊伍，一個接一個揮鞭打，皮鞭落在上，發出沉悶的聲音。皮早已潰爛，每一次鞭擊，都會濺出黑的碎塊。這場鞭，不只是報復，更是一場儀式，要徹底摧毀這個“神子”的最後一點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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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國藩靜靜站在遠，他沒有阻止，也沒有多言。他的眼神裡沒有快意，只有深沉的冷。旁人以為這是憤怒的釋放，只有他心知，這是政治與文化的終結。若洪秀全的被厚葬，必將為圖騰，引來殘黨再聚；唯有將其徹底侮辱、碎，才能斷絕信徒最後的念想。
夜裡，營賬之中，幕僚們議論紛紛。有人低聲問：“大人，是否過于殘酷？畢竟死者為大。”曾國藩抬眼，冷聲回道：“此人非人，乃妖。若一骨，必為禍。”語氣堅定如鐵，得滿賬雀無聲。
第四日清晨，新命令下達：不得再留。士兵們抬出刀斧，將那已被鞭打得不形的軀殼分割剁碎。聲聲斬擊，像是巨石敲在眾人心口。混合泥土，了一灘令人作嘔的漿泥。接著，柴堆早已準備好，烈焰騰起，將這些碎焚燒殆盡。濃煙滾滾升夜空，仿佛連天也為之抖。
人們仰頭著那煙氣，有人痛哭，有人狂笑，有人默然跪拜。這不僅僅是焚，而是一場象徵太平天國徹底滅亡的祭禮。
焚燒持續到夜半，柴堆漸漸塌陷，烈焰將塊吞噬殆盡，只剩一灘灰燼與焦黑的碎骨。士兵們手持鐵鉤翻，火星四濺，空氣中瀰漫著焦臭與灰塵，嗆得人眼淚直流。這是屬于末日的氣味，象徵著一個王朝幻夢的徹底熄滅。
第二日清晨，曾國藩命人將餘燼收攏于石盆之中。他披青袍，雙手背負，凝視著那堆灰黑。他沉默良久，彷彿在審視的不僅是一，而是十一年來所有的海深仇。幕僚低聲道：“大人，洪妖已化為灰燼。”曾國藩緩緩點頭，語氣冷冽：“如此方可昭告天下，妖言已絕，神道已滅。”
有士兵忍不住議論：“當年咱們在江邊潰敗，死得不明不白，今日看他化灰，才算心安。”另一人卻低聲道：“不知此舉是否太過？畢竟人死為大。”立刻有人怒喝：“你可忘了多弟兄的首沉江？妖賊害我湖南家破人亡，他死不足惜！”眾人群激憤，聲音過一切疑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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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王府外，百姓也被允許觀視。老嫗巍巍跪在灰燼之前，磕頭哭喊：“還我孫兒！”青年男子則冷冷吐出一句：“昔日號稱神子，如今只剩灰塵。這就是報應。”孩子們圍在大人後，眼神驚恐又迷。他們或許不懂天國與清廷的爭戰，但他們記住了：那位天王，已化為一抔黃土。
夜裡，曾國藩獨坐燈下。他提筆寫，卻久久無字。眼前浮現的是江面漂浮的，是敗仗後的投江自盡，是無數鄉勇在火中哀號。他深吸一口氣，終于寫下四字——“妖形已滅”。筆鋒凌厲，墨痕沉重，似要將這段仇釘死在歷史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