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中有人提出,是否該為洪秀全立一示眾之所,以永絕後患。曾國藩沉片刻,搖頭道:“此已盡,無需多言。留碑立記,反使後人疑其神跡。”他明白,真正的勝利,不是鞭焚,而是讓人們徹底忘卻那位“神子”的存在。
然而,忘卻並不容易。無數湘軍士兵仍在酒後拍案高呼:“妖王終死!”無數百姓在夜裡夢見火,驚醒時仍惡罵那個名字。曾國藩知曉,這段記憶將伴隨整整一代人,無法抹去。
當最後一抔灰燼被風吹散,月下的大殿冷清而空寂。黃袍已焚,龍椅傾斜,昔日的神權只剩殘影。這一夜,天京不再屬于洪秀全,而屬于歷史。
而這僅僅是復仇的開始。接下來的鞭、剁碎、炮決,將把他的“神”一寸寸撕裂,直到灰飛煙滅。曾國藩閉上眼,低聲喃喃:“此戰,方才真正結束。”
第四章:戮三日——鞭、剁、焚,儒者的瘋狂報復(上)
洪秀全的被從大殿之下挖出之後,曝曬三日。烈日無,早已乾裂,腐爛的氣味像毒霧般瀰漫在空氣裡。蒼蠅聚集如烏雲,黑一片,不斷在上落下,攀爬鑽那些早已潰爛的傷口。天京的百姓、湘軍士卒、甚至遠道而來的商旅,都到天王府前觀看,這場奇景像是一場末日的市集。
起初,眾人只是驚愕于“神子”竟是如此模樣,繼而忍不住笑罵、譏諷、吐唾沫。漸漸地,士兵們開始自發地揮皮鞭打。有人用繩索套住四肢,將生生拖在石板上,留下一道道黑紅的痕跡。每一鞭,每一拖,伴隨的不是哭聲,而是吶喊——這些聲音,帶著十一年來積的恨意。
“這是為靖港的兄弟報仇!”
“這是替庭湖底的枉死者出口氣!”
“妖賊,你害我妻兒死,如今看你還能不能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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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湘勇士兵將鐵鉤進的口,狠狠撕扯,濺出的黑水讓人作嘔。他卻哈哈大笑:“當年我父親被活活砍死,如今我替他討債!”旁邊的百姓跟著吶喊,甚至小孩子也被推到前頭,手裡塞著小木,狠狠向那早已不人形的軀殼。這場鞭,漸漸變全民的狂歡。
曾國藩在營賬裡聽聞這一切,神卻沒有任何波。他心中明白,這並非單純的泄恨,而是一種政治手段。若不被徹底辱,太平軍的餘孽仍會幻想“天王不死”,或將骨視為聖,借以聚眾。只有將這踐踏到連影子都不剩,才能徹底斬斷信仰之。
三日三夜,鞭打不止。早已被得爛一團,皮混雜著泥土與水,散落一地。兵士們筋疲力盡,卻依舊咬牙堅持,彷彿這樣才能真正安亡靈。
第四日清晨,曾國藩下令:用刀斧剁之。
這命令一出,全場沸騰。數名大漢扛來斧頭與鋸刀,圍著大口息。他們的眼神像狼一樣閃爍著瘋狂的。隨著“砰”的一聲,斧刃重重落下,被劈兩截。雖早已腐敗乾,卻仍濺出黑紅的濃漿。圍觀的人群發出歡呼,仿佛這一斧劈碎的不只是軀殼,而是十一年的仇恨。
刀斧錯,被剁得七零八落。每一刀下去,都是沉重的解。士兵們滿是汗,臉龐猙獰,彷彿這是一場神聖的祭典。有人甚至跪在泥前,磕頭高呼:“父親,你在天有靈!”
百姓們也蜂擁而上,搶著用木、石塊砸向那些碎塊。有人將一小塊焦黑的塊拋火堆,笑道:“讓妖王化煙!”另一人則哭喊:“我全家死在他手下,今日總算看他下地獄!”
剁碎之後,已不形,只剩一灘惡臭的泥。此時,曾國藩再次下令:焚之。
柴薪早已堆好,士兵們將泥與碎骨一把把拋上柴堆。火熊熊,烈焰直衝夜空。濃煙中,仿佛傳來無數冤魂的嘶喊,又似妖王最後的掙扎。百姓跪在火前,有人痛哭,有人狂笑,有人默然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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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燃燒整夜,天王的軀殼終于化為灰燼。這一場鞭、剁、焚,不僅是一場儒者的瘋狂報復,更是一場徹底的信仰清算。
火焰在夜空中轟鳴,煙霧翻滾,映得整個天京都像在燃燒。那堆柴火上,不再能辨認出一人形,只有黑紅的漿泥在烈焰裡滋滋作響。百姓與士兵們屏住呼吸凝視,有人下意識掩口,有人卻雙手合十,仿佛在為自己死去的親人祈禱。
燃燒的氣味熏得人眼淚直流,可沒有人後退。因為他們知道,這場火焰,不僅是焚,更是焚掉十一年的恨。當最後一縷黑煙消散在夜空時,這座城市的心頭,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然而灰燼尚存。天亮後,士兵們將餘下的灰與碎骨收集起來,盛大缸。這灰的末,帶著刺鼻的焦臭,卻吸引了無數雙眼。有人低聲說:“若留此灰,怕是餘孽要來拜。”也有人冷冷笑道:“與其留給賊人,不如撒進江裡,讓他再沉一次!”
曾國藩坐在營賬中,靜靜聽完眾人議論,面冷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