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深沉，手指輕輕敲著案幾，像在權衡最後的置。他心裡明白，這場鞭、剁與焚，已經將洪秀全的徹底摧毀，但還不夠。因為洪秀全生前以“神”自居，他的信徒將其視為永不死的“天兄之子”。若這些灰燼不被徹底抹去，那殘黨仍可能藉此聚眾，延續信仰的火種。
幕僚提筆議，卻被他抬手制止。曾國藩沉聲道：“妖骨若存，便是禍。必須使之灰飛煙滅，魂盡散。”這句話，像是判決書，斷絕了洪秀全在世間最後的痕跡。
消息傳開後，士兵們群激昂。他們紛紛提出各種辦法：有人建議將灰撒向江中，有人建議隨風揚散，也有人提議混泥土埋葬坑。但這些提議，都被否決。因為在曾國藩眼裡，這還不夠決絕。
三日三夜的鞭，早已讓湘軍士兵陷一種近乎瘋狂的。他們不是單純的軍人，而是這場仇恨的承載者。從靖港潰敗到湖口險死，他們親眼見過湘江翻湧的浪。如今看著洪秀全的化為灰燼，他們心中仍不甘——因為“神”還沒有被徹底消解。
于是，有將領低聲向曾國藩獻計：“可將此灰混于火藥，裝炮膛，一聲轟鳴，送其上天。如此，才算徹底灰飛煙滅。”
此言一出，眾人屏息。這建議雖殘酷，卻帶著一種令人慄的決絕。火藥與骨灰混合，化為炮彈轟向天空，意味著將洪秀全的神徹底炸碎，永不復生。
曾國藩聽後，神一瞬間沉，隨即緩緩點頭：“此法甚善。”他的聲音低冷，像是來自深淵的裁決。這一刻，他不是書生，不是將帥，而是執行復仇與文化審判的劊子手。
夜幕低垂，營火搖曳。那缸灰燼靜靜放在賬外，像一抔無聲的魂。風拂過，灰塵微微翻，仿佛在無聲控訴。然而誰都不會再聽見。
曾國藩合上雙眼，腦中浮現的是十一年來無數將士的首、百姓的哀號、江水的浪。他低聲自語：“妖言既絕，神道當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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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映照著他冷峻的側臉，也照亮了下一場更殘酷的儀式——炮轟骨灰。
第五章：炮轟骨灰——灰飛煙滅，神徹底碎（上）
湘軍大營的夜沉沉，營火忽明忽暗。那只盛著洪秀全灰的大缸，被特意安置在中央，四周圍滿了士兵。每個人都靜靜盯著那一堆灰燼，眼神裡有恨、有譏諷、也有一從未見過的狂熱。那不是普通的灰燼，而是十一年戰的終結，是湘江與庭湖裡無數冤魂的寄託。
李臣典上前一步，抱拳而立，沉聲說：“大人，灰若埋，必留禍。若散，未免草率。不如混于火藥，裝炮膛，轟向天際。如此既可讓其灰飛煙滅，又能示天下——妖王已塵土，再無神可言。”
營賬中頓時一片寂靜。這建議太過駭人，卻又令人脈賁張。士兵們對視一眼，眼神逐漸燃燒起來。有人低聲嘟囔：“好，這才算徹底！”有人則咬牙切齒：“若能親眼看那妖王被炸上天，死去的弟兄必可含笑九泉。”
曾國藩坐于賬前，神冷峻。他閉目沉良久，忽然緩緩點頭，聲音低沉卻堅決：“就依此法。”
翌日清晨，工匠與炮兵奉命準備。數門紅大炮被推至校場，炮口漆黑，鐵皮泛著寒。士兵們小心翼翼地將火藥倒炮膛，隨後將洪秀全的骨灰與碎末混合其中。那灰燼與黑火藥融，像是與土的最後契合。每一撮灰燼，曾經都被信徒視作神靈的化，如今卻要化為炸藥的一部分，送上天際。
百姓與士兵早早聚攏在營外，數千雙眼睛盯著炮陣。有人屏住呼吸，有人低聲祈禱，有人則握了拳頭，指關節因用力而泛白。他們等這一刻，已經太久。
太升起，芒映照在炮口之上。曾國藩披甲而立，雙手背負，目冷如霜。他緩緩舉手，下令：“點火！”
火石擊燃，火竄。隨著轟然巨響，大地震，火藥與骨灰一同被炸上高空。濃煙翻滾，灰燼漫天飛舞，在下化作一片灰白的雨，無聲散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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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所有人都抬頭仰。他們看見的不是煙霧，而是“神”的破碎。十一年來支撐太平軍的那個幻夢，被一聲炮鳴徹底擊碎。
有人跪倒在地，放聲痛哭：“父親，你看見了嗎？妖王已化灰！”有人則狂笑不止：“這才灰飛煙滅！什麼上帝之子，如今不過是天上的一縷煙！”
百姓們議論紛紛，聲音裡夾雜著解與譏諷。老嫗抖著雙手，著空中散落的灰雨，低聲喃喃：“這就是報應，這就是天理。”孩子們手去抓那些灰屑，卻被大人一把拉住：“莫！那是妖賊的灰！”
炮聲接連轟鳴，一次又一次，洪秀全的灰燼被不斷送上天空。每一次響，都是對他自封神的擊毀，每一次灰雨，都是對太平天國的絕註腳。
曾國藩默然注視著這一切，他的臉上沒有半點笑意。旁人以為他該狂喜，該得意，然而他心底湧上的，卻是一種深沉的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