耐著子說:「當下最要是把人找到,你審過手底下的人沒有?」
李氏微驚:「侯爺的意思是?」
「不會無緣無故逃走,一個鄉下丫頭若不是遇上命攸關的事怎敢傷人?定然是去接的人不嚴,說了不該說的。」
李氏眼皮一跳,正辯解,就聽下人來報。
安伯夫人送大小姐回府了。
9
我下的迷藥劑量極小,馬車行到忠義侯府門前,婆子就醒了。
睜眼見我重新綰了發,先前遍布補丁的破舊衫也換干凈的棉布裝,怔了怔。
還未反應過來,就聽劉氏扶我下車。
劉氏擺足排場,不僅崔勁和李氏親自出門迎接,侯府門口還圍攏著許多人。
販夫走卒、街頭閑漢、勛貴王侯家的下人……
所有人都以為會看到一個鄙局促的鄉野丫頭。
但他們失了。
車簾一挑,我臉上已換上恭謹溫的微笑。
我款款而行,每一步都姿態優雅。
即使荊釵布,也無損清貴華。
我無視周遭議論聲,目始終直視前方,面容帶著恰到好的清冷。
直到站在崔勁面前,才低垂頭顱,斂衽施禮。
「兒拜見父親、母親。」
崔勁眼中閃過驚訝,卻明顯松了口氣:「回來了。」
語氣平和,不辨喜怒。
我頷首,恭謹中帶著喜悅:「兒此番前往寒山寺祈福,有幸得圓覺大師點撥,祖母必會逢兇化吉,長命百歲。」
「你有心了。」
崔勁欣地頷首,轉頭朝安伯夫人拱手,「多謝夫人送小回家。」
「世子客氣了。」
劉氏一口銀牙快要咬碎,卻是強撐笑臉。
「我也是憐惜這孩子,雖是在鄉下養大,到底是子,風餐宿,赤腳奔襲實在危險。」
話音落,周遭議論聲四起。
我見崔勁變了臉,朝劉氏施禮道:「夫人明鑒,此番不能怪父親,侯府本派了家丁和婆子來鄉下接我,是我聽聞祖母病重,心急之下自己跑了。」
轉頭又看向崔勁和李氏:「請父親、母親寬恕兒莽撞。」
崔勁目掃過我上的布麻,比起李氏一臉又驚又怒又不甘的神,倒是多了兩分關切。
「你苦了,先府吧。來人,扶著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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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我跟在崔勁夫婦后,被丫鬟攙扶著由大門步侯府。
后議論聲不絕于耳。
「哎喲,原來傳言是真的,忠義侯府真有個養在鄉下的兒。」
「不是說病弱才養在鄉下?看起來不像啊,相比之下,家里那位才是弱柳扶風。」
「大小姐只是穿得差,風華氣度可半點不輸二小姐。」
「我聽說是侯夫人病重需子孫做藥引才接回來的。」
「可憐喲,堂堂侯府居然容不下親生兒……」
眼看崔勁夫婦聞言腳步愈發急迫,最后落荒而逃似沖進侯府。
我垂著頭,邊緩緩浮起笑意。
10
花廳,崔勁怒視我問:「你將事鬧大這樣,是何居心?」
我抬頭與他對視:「回稟父親,兒只是為了自保。」
崔勁一凜:「什麼意思?」
「曹媽媽想殺我。」
「你胡說。」李氏斥道,「曹媽媽是我的人,平白無故怎麼會想殺你?」
「我不知道,事實如此。」
我不自證,將問題推回去:「祖母病重需要我的為藥引的事是曹媽媽說的,說若非如此,侯府不會接我回來。」
李氏大怒:「胡說八道,你這是污蔑!」
自然是污蔑。
我向,鎮定說:「我長在鄉野,側無人,若不是有人相告,我怎會知道?」
李氏一噎,崔勁立刻吩咐下人將曹婆子綁來。
曹婆子一進門就大呼冤枉,將頭磕得流不止以證清白。
既是李氏親信,也是崔明瑤邊大丫鬟半夏的親娘。
見此形,半夏下跪求,崔明瑤跟著嚶嚶泣。
崔勁還未拿出章法,我所謂的大哥崔沉舟來了花廳。
他見崔明瑤委屈,二話不說將矛頭指向我。
「好你個掃把星,一進門就惹事,誰給你的狗膽欺負瑤瑤?」
我掃他一眼,沒說話。
崔沉舟抬手就想扇我,被崔明瑤拉住。
「哥哥別怪姐姐,都是我不好,是我占了姐姐的位置,害在鄉下苦。」
「關你什麼事,自己是個災星,一回來就鬧得侯府犬不寧。」
崔沉舟怒氣沖沖,梗著脖子囂:「娘,您難道就看著欺負瑤瑤?來人,將這災星攆出府去。」
我沒理他,只略帶諷意地著崔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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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下一秒,崔勁拍案而起,一掌扇在崔沉舟臉上:「放肆,是你親妹妹!」
崔沉舟懵了。
李氏和崔明瑤同時大喊。
「老爺!」
「父親!」
崔勁怒視他們:「我還沒死,得著這逆子發號施令?」
見他了真怒,三人同時噤聲。
我適時聲說:「既然母親和哥哥都不喜歡我,父親還是送我走吧。」
「哥哥是嫡子,侯府未來的希,可別因為這些小事壞了名聲。」
「祖母若是需要我的,侯府可隨時派人來取。」
崔勁看著我。
他不是在思考我話里的可信度,而是在權衡。
比起李氏和崔沉舟對我純粹的不喜。
崔勁跟如今正病重的崔老夫人都看重侯府的名聲和將來。
我今日的表現既讓他驚喜,值得重新估量價值,也讓他有所忌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