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里已經放出話。
今日他們可以自行相看王妃人選。
雖不能直接定下正妃,但側妃是能做主的。
再加上一個裴瞻。
貴們當然不會為我這種無關痛的人因小失大。
變故出現在宴席開始后不久。
一個婢上菜時翻酒壺,酒水弄臟了我的子。
同桌的鄭府小姐一邊道歉,一邊命下人帶我去更。
在廂房,我剛要褪下外衫就敏銳察覺屋有人。
我還是了。
手指勾著袍,在背后黑影撲上來的一瞬,轉罩住他的頭,捂住口鼻,拍暈了他。
這人我剛才見過。
鄭家小姐引薦的表哥。
能被指派干這種勾當,這親緣多半拐了十八彎。
我毫無后顧之憂地扭斷了此人脖頸。
「啊啊啊,你是誰?救命……唔……」
「小娘子,讓爺好好疼你……」
跟民間藝人學的口技,惟妙惟肖。
我一邊學舌,一邊重重躺在床榻上。
很快外頭就傳來腳步遠去的聲響。
我飛快換好服,抬頭看向房梁:「閣下看夠了戲,該下來了。」
23
梁上的人雖戴著面巾,但一靛藍錦,姿卓然。
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與我對視兩秒,他跳了下來。
鋒利匕首架在我脖頸上。
「你是誰?」
聲音清冽,如山澗泉落。
我目染上幾分銳利:「崔錦璃。」
「忠義侯府大小姐?」
我笑了:「很快就會有人過來抓,公子確定要跟我閑聊?」
他低頭看腳下死人,冷哼:「崔小姐倒是心狠手辣。」
「我長在鄉野,不心狠早死了。」
說話間,外面已約有腳步聲由遠及近,步履匆匆。
我看著面前人:「我不管公子為何來此,我現在出去擋住人,你收拾這爛攤子。」
「如果我不愿呢?」
「那就一起死。」
我說完后退一步,見匕首沒跟過來,轉出門。
我作很快,趕在院門口跟一群貴婦相遇。
「崔……崔小姐。」
先開口的是鄭家小姐,滿臉錯愕,「你怎會在此?」
「鄭小姐忘了?適才婢弄臟我,是你讓我過來換。」
鄭寧悅怔了下,有些訕訕:「我當然記得,我是說你怎麼跑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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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換好了。」
「你剛才一個人在廂房,沒發生什麼事?」
「沒有。」
我說完見眾人都似松了口氣的模樣,不由皺眉:「有什麼不對嗎?」
柳氏趕在李氏之前,握住我的手:「適才丫鬟過來說你在廂房暈倒了,幾位夫人不放心,就陪著我們過來看看。」
如果只是這樣,絕不會這樣勞師眾。
我看向鄭寧悅,皮笑不笑:「鄭小姐有心了。」
鄭寧悅被我盯得心虛,抬手就給了丫鬟一耳:「你胡說八道,大喜的日子讓各位夫人見笑。」
丫鬟跪倒:「奴婢沒胡說,奴婢真的聽到廂房中有爭執聲,我見崔小姐手臂搭在床沿,才以為暈倒了……」
「你以為我暈倒既不進來確認,也不去請大夫,卻去前廳夫人們過來?」
「這到底是鄭府院,又不是阿貓阿狗都能進的地方,我初來乍到能跟誰起爭執?」
丫鬟不說話了,一張臉慘白如紙。
鄭家幾位眷亦是臉沉。
鄭夫人當下命人將丫鬟拖走,和氣笑道:「是我治家不嚴,才養出這種不知輕重的丫鬟,還請世子夫人和崔小姐見諒。」
以退為進,我跟李氏自然不好得寸進尺。
本想就此作罷,那被拖走的丫鬟卻突然嚷起來。
「是表公子,崔小姐剛才在廂房跟表公子私會,我親眼看見了,他們都睡到床上去了……」
「大小姐,您救救奴婢啊……」
聲音驚恐,幾不調。
現場所有人都變了臉。
李氏瞪我一眼,怒氣沖沖領著眾人就往廂房沖。
當看清里面空無一人后,轉頭就找鄭家要說法。
然而只是轉眼的功夫,適才嚷的丫鬟居然咬舌自盡了。
24
這件鄭府發生的曲到底傳了出去。
且因為鄭家人模棱兩可的說辭,臟水輕而易舉潑到我上。
很多時候,揣測而來的流言比事實傳播得更快。
因為沒定論。
因為有爭議。
更因為人云亦云,不用負責。
最終這件事鬧到全城皆知,是某日崔沉謹從學堂歸家,路上遇到鄭彧和三皇子。
兩人借此事作文章,得崔沉謹直接跳下金水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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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雖被救回來,卻因驚日夜啼哭,搐不止。
一時之間,忠義侯府了整個京城的笑話。
李氏氣得在祠堂暈了過去,醒來就傳話讓我去跪著。
二夫人和三夫人雖然恨鄭家顛倒黑白,更怪我行事不周。
出乎意料的,崔勁沒怪罪我。
我回來后一直沒見過的老夫人,派人將我去榮壽堂。
我在門前跪了一個時辰,才被允許。
不僅崔勁和老夫人在,癡傻多年的老侯爺也在,正被丫鬟哄著吃藥。
老夫人問我:「你闖出來的禍事,可想清楚要如何解決?」
我跪下先磕了頭,才反問:「祖母當真認為,鄭家針對的只是孫?」
「難道不是?」
「那日之事是陷害孫的圈套,這點無需質疑。但我初回侯府,第一次出門際,除了侯府再無依仗,鄭家人與我無仇無怨,為何要費心思毀了我?」
我話音落,見老夫人眉頭幾不可察一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