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轉向漢室,匈奴鐵騎能否容忍?」
殿裡,年老的祭司以抖的聲音勸諫:「大王,匈奴近在北方,漢廷遠隔千里,誰能及時相救?若執意倒向漢室,恐怕惹來禍端。」
綱賓沉默良久,卻緩緩搖頭:「漢雖遠,但有天子之威;匈奴雖近,卻已日漸衰弱。大勢已去,茲若不改弦更張,終將步樓蘭、姑墨之後塵。」
這是年國王的覺悟。他下令將殺害賴丹的兇手押出城門,親自迎接漢軍。當城門開,常惠帶領的漢將們見到綱賓披甲而立,毫不懼懼。綱賓執禮叩首:「此為先王之過,綱賓願以人頭謝罪。若漢廷能赦,茲自此以事漢。」
一番話,既是請罪,也是宣誓。常惠目深沉,心知茲此舉,將使漢廷與西域的博弈迎來轉機。
而就在這個轉折之際,另一段命運齒悄然開始轉。
——
烏孫草原深,弟史公主正隨著養母解憂公主學習琴瑟禮儀。生于異國,卻承襲漢家與烏孫兩重脈:外祖父是漢室宗親,父親則是草原上的霸主。既能誦詩篇,也能策馬奔騰;既懂中原的禮儀,也悉胡地的豪放。
解憂公主時常低聲對兒說:「若要在這世立足,子不僅要懂詩書,更要懂人心。你的一顰一笑,將不只是,而是國與國的棋子。」
弟史聽著,卻總會在夜裡著琵琶,彈出一曲曲憂思。知道,自己的命運早已不屬于自己。
此時,解憂邊最倚重的一位子馮嫽,正頻繁出使西域。馮嫽雖出侍,卻以膽識與機智馳名,常帶著弟史同行,讓這位年輕的公主親眼見證各國王庭的繁華與殘酷。
當茲與漢廷的關係急速靠攏時,馮嫽做出了一個大膽決定:率領使團前往茲,為未來的聯盟探路。弟史被一同帶去,原本只是見世面的機會,卻意外地改變了一生。
——
茲王宮金碧輝煌,卻掩不住新王心的孤寂。當馮嫽率使團抵達時,綱賓一眼便看見了那位年輕子——眉眼清秀,氣質高雅,懷抱琵琶的模樣如同月下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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綱賓心底忽然一。他明白,這或許是茲翻的機會。
于是,他做出驚世之舉:扣留使團。馮嫽與隨從驚駭不已,但綱賓只是平靜地著弟史,語氣堅定:「茲願與漢、烏孫結親,以永結盟好。若公主肯留,茲必不負此。」
馮嫽冷聲斥責:「大王,這是強奪!」
綱賓卻坦然一笑:「不,這是選擇。對茲而言,對漢室而言,甚至對烏孫而言,都是必須的選擇。」
弟史心頭翻湧。並非不懂其中的算計:若嫁給茲王,將為聯通三國的紐帶。但看著綱賓的眼神,那份坦誠與堅定,卻讓心底泛起一種從未有過的悸。
那一夜,綱賓親自彈奏琵琶。他雖不是樂師,卻以獷之手撥弦音,聲聲急切,宛如心跳。弟史忍不住輕拂弦音,合奏一曲。兩人的目在夜火中會,仿佛大漠與江河相遇,彼此映照。
音樂止歇,廳堂一片寂靜。馮嫽終于歎息一聲,低語:「或許,這便是天意。」
——
不久,聯姻的消息傳遍西域。有人嘲笑茲自降份,有人驚訝漢室的縱橫,有人則預到新的格局正在誕生。
弟史為茲王后。那場婚姻,始于政治,卻在音樂與心靈的撞中,漸漸演繹為真。
茲的命運,從此被推向一條嶄新的道路。
第三章 朝覲長安:公主與國王的榮耀時刻
大漠春寒猶料峭,路古道上卻早已車馬轔轔。茲王綱賓與弟史公主的車駕緩緩東行,浩的隊伍如一條銀蛇,在沙丘與胡楊之間綿延數里。
駝鈴聲叮咚作響,與馬蹄聲相和。遠遠去,旌旗獵獵,織錦賬隨風鼓,像是一片流的彩雲。這是茲歷史上前所未有的一次行程——一國之王與公主親自赴長安朝覲。
沿途的百姓在道路兩側,好奇地張。他們看見高車大馬,看見黃金鑲嵌的車輦,也看見那位端坐于車中、容貌明麗的子。便是弟史公主。
綱賓抬開簾幕,凝視著前方無盡的黃沙。對他而言,此行不只是禮節,而是一次命運的投誠。他要親自表達茲歸附之心,讓漢廷知道茲不再搖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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晝夜兼程數月,隊伍終于抵達敦煌。城池矗立于大漠之端,城門之,迎接他們的是一支漢朝使團。這些人冠整肅,語調鏗鏘,與西域各國的豪放截然不同。
在敦煌懸泉置,綱賓與弟史第一次真切地到漢家對他們的重視。木簡記錄著一切:貴客堂上置八尺大榻,張以青黑帷賬,傳舍門前設立尊席,嗇夫親率吏引導。這樣的禮遇,甚至超過了一般諸侯王。
弟史公主看著這些細節,心中暗暗。自隨母在烏孫長,雖知自己承載著漢室脈,卻從未如此鮮明地到來自母國的牽引。轉頭向綱賓,目中閃爍著堅定:這段路,他們走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