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繼續東行,翻過隴山,綠意漸漸取代了荒漠。當長安的城闕終于出現在地平線上時,綱賓只覺口悶熱,眼中微微泛。這座城池,比他想像中更加宏偉。
城門高聳如山,朱漆厚重,宮闕林立,坊市井然。街道上車水馬龍,販夫走卒與冠蓋貴人並行而不。來自四面八方的貨堆積如山,香料、綢、寶石、茶葉……一切都在這裡匯聚。
當他們進未央宮的那一刻,所有茲隨行的員都屏住了呼吸。大殿寬廣如海,金柱高聳,牆壁上繪著飛天與山川,氣象萬千。漢宣帝端坐于殿中,龍威嚴,群臣分列兩側,百肅然。
綱賓率眾跪拜,聲音洪亮而誠懇。弟史公主隨夫同行,眉目間不卑不,舉止如同真正的中原公主。的出現,使宮中群臣頭接耳。有人暗暗驚歎,這位烏孫之竟如此端麗大方,毫不遜于漢家嫡。
宣帝親自賜宴,並在群臣之前,為弟史公主加封“公主”之號。這一舉不僅是對的嘉許,更是對茲的承認。隨後,綱賓被授予茲王金印紫綬,賜車騎儀仗、綾羅錦繡、金銀珍寶凡數十萬。滿殿羨慕之聲四起,茲的地位,自此被穩穩鎖定。
尤為關鍵的是,宣帝命協律都尉親自教授樂理,太常卿傳授典章制度。綱賓與弟史幾乎日日于宮廷學習,從禮儀到音樂,從律法到冠。他們如同兩株年輕的樹苗,汲取著中原文化的甘霖。
夜深時,弟史常在宮中琴,綱賓靜靜坐在一旁,著纖細的手指在弦上跳。那一刻,他彷彿忘卻了為國王的沉重,只覺自己是個尋常男子,有幸得一知音相伴。
臨歸之時,宣帝特賜弟史一隊宮廷樂師,贈予鐘、鼓、琴瑟等樂。這是空前的厚待,也是文化的饋贈。綱賓與弟史攜帶著滿載的珍寶與樂舞,啟程返回西域。
離開長安的那一日,弟史回高聳的城闕,眼中閃爍著不舍。知道,這不僅僅是一次朝覲,而是一次命運的轉折。與綱賓將帶著這份榮耀與責任,回到茲,開啟一段新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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駝鈴再次響徹大漠。與來時不同,這一次,綱賓與弟史的心中,都裝滿了另一個世界的景象。長安的輝煌、宮廷的樂舞、漢家的典章制度,將為他們未來改革的依據。
夕下,兩人並肩而行,無言卻心意相通。這一段朝覲,不僅是政治上的榮耀時刻,更是他們夫妻共同攜手、將茲推向新方向的起點。
路的風聲,彷彿在為他們歌唱。
第四章:漢化改革——宮廷禮樂與路繁榮
茲王城的晨曦,像是被一層薄霧籠罩,遠大漠的駝鈴聲尚未散去。新修建的宮殿巍然聳立,瓦頂上泛著青黑的澤,檐角飛翹,帶著鮮明的中原風格。這是茲王綱賓與弟史公主從長安歸來後的第一個大手筆。
當初踏長安宮闕,綱賓與弟史親眼見識了未央宮的恢宏。那種規整的宮闕格局、嚴謹的禮制秩序、鐘鼓響的莊嚴氛圍,深深震撼了他們。于是回國後,綱賓下令,模仿長安宮闕,在茲城中興建新王宮。他甚至讓工匠們按太常卿教授的典章制度,設置鐘鼓樓與正殿,以示效法中原。
弟史親自監督宮廷部的布置。將在漢朝封時獲贈的綢與錦緞鋪設于殿堂,懸掛繡有日月星辰的幔賬。將宮廷樂隊安置于殿前,讓鐘磬與琵琶齊奏,每逢朝會,樂聲回,與駝鈴聲織在一起。
然而,這樣的改革並非沒有阻力。
——
茲的貴族們私下議論紛紛。有人怒斥:「我茲乃西域大國,何必學中原之禮?驢不像驢,馬不像馬,笑話!」有人冷笑:「王妃出漢家,怪不得要強行改我們的習俗!」
甚至有祭司當眾質問綱賓:「大王,祖先傳下的祭祀方式已有千年,何必棄而不用?如今鐘鼓伐鼓,皆效中原,難道我茲的神靈就要被拋棄?」
綱賓面凝重,卻堅定地回答:「神靈不會因樂不同而棄我,唯有國家衰亡,神靈才會遠去。若要茲屹立于西域,就必須改弦更張。」
弟史站在王側,靜靜注視著丈夫的背影。明白,綱賓並非只為了迎合漢朝,而是看到了大勢所趨。漢室漸強,匈奴日衰,唯有與漢結盟,茲方能迎來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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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新的宮廷禮制在茲推行。清晨,宮門開啟,王出必須有人高呼「大王至——」;王妃出,亦須撞鐘伐鼓,與中原規制無異。朝會之時,百依次列班,不得喧笑。這種莊嚴的秩序,在茲史上尚屬首次。
弟史將在長安學得的禮儀教授給茲後宮的侍。教們如何垂手而立,如何行揖禮,如何在宴席上持盞不失端莊。每一次細節的糾正,都是對本土風俗的一次挑戰,但不厭其煩。
日子久了,連最初頑固的侍從,也不得不承認這樣的規矩讓宮廷更顯威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