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茲百姓更為直觀地到了變化。從長安帶回的綢紡織技,迅速流行開來。市場上,原本糙的布匹漸漸被華的錦緞取代。婦們著新制的長,腰間繫著彩帶,走在市集間,宛如流的彩雲。
隨著路的暢通,更多的中原商隊湧茲。他們帶來茶葉、漆、紙張;而茲則以馬匹、葡萄酒、玉石、香料相易。駝鈴聲日夜不絕,市集上的語言五花八門:中原的漢語,烏孫的胡語,粟特的商言,錯響起。
有人慨:「茲城,如今比長安還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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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西域諸國並非都對此舉喝彩。樓蘭使者嘲諷道:「茲人既非純胡,亦非純漢,終將失其本!」姑墨使者冷笑:「改來改去,不過是做漢人的附庸罷了。」
綱賓聽聞這些譏笑,卻不以為意。他對弟史低聲說:「笑聲會過去,唯有就會留下。等到他們看見茲的繁榮,必然會改口。」
弟史眼中閃爍著,相信這一切不僅是丈夫的遠見,更是他對的深。因為若非的存在,茲未必會走上這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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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年後,西域都護府設立,茲為西域政治、經濟與文化的核心。來自中原的員駐紮于此,茲的市場也因而更加繁榮。
每逢夜晚,宮廷大殿燈火通明,樂師奏起中原的排簫與西域的琵琶。弟史輕舞長袖,綱賓坐于王座,眼神中流著欣與驕傲。
這一刻,政治與早已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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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改革並非一帆風順。
有一次,茲西部發叛,一些舊貴族不滿于漢化政策,煽部落反抗。他們高喊:「茲人不該向漢人下跪!」
綱賓果斷率軍鎮。他親自披甲上陣,弟史則坐鎮王宮,百姓。數月後,叛平息,綱賓回城時已是滿塵。弟史迎上前,淚水打了長袖。沒有說話,只輕輕過他的盔甲。
那一夜,兩人並肩而坐。綱賓低聲道:「若非你,我或許早已退。但有你在,我敢與天下為敵。」
弟史的手指輕琵琶弦,低低奏起一曲。樂聲淒,卻蘊含力量。那是對丈夫的安,也是對自己選擇的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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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時間推移,茲逐漸為西域最為繁華的都城之一。從城門到市集,從宮廷到民間,無不浸染著漢風與胡俗融的氣息。
行走在街巷間,可以看見漢人商販與茲討價還價,可以聽見粟特胡商用生的漢語吆喝,也能見到烏孫勇士與茲士兵並肩練。
這是一幅絢爛的畫卷,一座真正意義上的「路樞紐」正在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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綱賓與弟史並肩站在新宮城樓上,俯瞰著萬家燈火。
綱賓說:「這就是我們的茲。或許會有人譏笑我們失去傳統,但我看到的,是新生。」
弟史微笑,眼神卻有一淚。低語:「我願為你,為這片土地,承一切流言。因為我知道,千年之後,人們記得的不會是嘲笑,而是這裡的榮。」
風聲送來遠方的駝鈴與樂曲,仿佛在訴說,這場改革將在歷史中留下永恆的印記。
第五章 兒子的誓言:我是漢家外孫
茲王城的夜晚,常有風自大漠深吹來。風裡挾帶著胡楊樹的沙沙聲,還有駝鈴悠遠的迴響。城中的燈火照亮高牆,映出舞伎婀娜的影,也映出王室員沉思的臉龐。
綱賓年歲漸長,鬢髮已染上白霜。他雖仍舉止矯健,但無數次在夜裡咳嗽時,弟史公主都會被驚醒。總是披起,捧著藥碗守在他邊,眼神裡帶著憂慮。綱賓每次都笑著安,說自己只是勞累所致,但他心中清楚,命運的沙正在一點點流逝。
在茲的王宮裡,有一個年輕人已經悄然長大。他便是綱賓與弟史的兒子——丞德。年眉目清朗,額頭高闊,神態中既有父親的沉穩,也帶著母親的秀逸。自隨母學習琴書,後又漢師教授,能誦《詩》《書》,能彈琵琶箜篌,也能弓上馬。
宮廷的侍從常暗暗議論,這位小王子氣度不凡,將來必能繼承王位。弟史每次聽到這些話,心中既安,又不安。明白,茲于漢匈之間,環伺如虎,若沒有堅定的選擇與清晰的立場,即便王位傳承順利,也難保國祚長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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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一日清晨,綱賓召丞德殿。殿中焚著龍涎香,煙霧裊裊,映得石壁上的壁畫宛若浮。綱賓端坐于榻上,聲音低沉卻堅決:「丞德,為父年事漸高,茲將來要靠你來承擔。你要記住,我們雖出自西域,但脈裡有漢家的恩德與庇護。你,是漢家外孫。」
丞德怔住,他從小聽母親講過無數次有關漢朝的故事:解憂公主如何以一子之,遠嫁烏孫,為漢室聯姻;漢武帝如何雄圖四海,以路貫通萬邦。母親總說,的裡流著漢家的脈絡,而他,便是這脈的延續。
年眼神逐漸堅定,他單膝跪地,恭聲道:「兒謹記。我會告訴天下人,我是漢家外孫!」
綱賓聽罷,心中一震,眼角竟有熱淚微微閃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