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兒子的肩膀,低聲說:「很好。這句話,將來不只是你的誓言,更是茲安立命的基。」
這番話,像是火焰一樣點燃了丞德的心。他開始更加刻苦學習,無論是武藝還是禮儀,都力求完。每當夜深,他會在宮牆下獨自練劍,揮舞之間汗水衫;又會在燭下誦讀典籍,直至雙眼酸。弟史看在眼裡,既心疼,又到欣。
幾年後,綱賓病勢日益沉重。宮中太醫雖日夜守護,仍無法挽回衰敗之勢。臨終前的夜晚,綱賓喚來弟史與丞德。他聲音微弱卻清晰:「弟史,謝謝你。若非你,我茲不會有今日之盛。丞德,你要牢記母親的教誨,永遠不要忘記漢家的恩德。記住,你的份,是茲之王,也是漢家外孫。」
弟史握夫君的手,淚如雨下。丞德則伏地叩首,聲音抖:「父王放心,孩兒必不負所託!」
翌日,綱賓駕崩。茲城外一片哀鳴,百姓自發披麻戴孝。樂師們奏起低沉的琴聲,舞伎以哭舞送別。整座城市都籠罩在悲痛之中。
丞德繼位為王。登基大典之上,他穿漢制玄袍,頭戴金冠,手執象徵王權的節杖。城中百與外國使節齊聚一堂,目注視著這位年輕的新王。
典禮進行至最莊嚴的時刻,丞德忽然昂首,聲音洪亮,迴盪于整個王宮:「我乃漢家外孫!」
這一句話,如雷霆般震撼全場。茲員們面面相覷,許多漢朝使臣則暗暗點頭。這不僅是自我份的宣告,更是政治立場的昭示——茲將繼續依附漢室,與匈奴劃清界線。
弟史站在王后之位,著兒子,眼淚終于奪眶而出。那是驕傲,也是釋然。明白,夫君的願已經延續下去,茲的未來,付在這個年輕的肩膀上。
隨後的歲月裡,丞德以「承漢德威」為名,積極推行父母留下的改革。他大力發展路貿易,保障駝隊安全;同時尊重漢廷制度,使茲百姓逐漸適應漢化的生活方式。城市的繁榮遠勝以往,為西域無數商旅嚮往的重鎮。
在一次朝會上,一位老臣忍不住問:「大王,您何必如此強調自己是漢家外孫?茲自有王統,為何不獨立自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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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德沉聲答道:「因為我們于風暴之眼。若無依靠,將被匈奴吞噬。唯有與漢室相連,茲方能長存。這不僅是脈的誓言,更是國運的選擇!」
老臣默然,群臣也皆低首。這一句話,讓所有人心服口服。
隨著時間推移,丞德的「漢家外孫」之名不脛而走。路上的商旅傳頌此言,認為茲雖遠在西域,卻與中原同氣連枝。甚至遠至大夏、安息的使者,也因這層份,更加敬重茲王國。
弟史晚年常坐在宮中園林,凝視著遠方。想起初遇綱賓時的琴聲與舞影,想起長安宮闕的盛景,想起夫君臨終前的叮嚀。如今,兒子已然將誓言化為真實,心中無憾。
一場始于政治的婚姻,終于在兒子的誓言中得到延續。茲的歷史,因這句「我是漢家外孫」而被深深烙印。
而那片大漠深的駝鈴,依舊在日夜迴響。它們似乎在訴說著:脈可以越疆界,與信念可以延續千年。
第六章 千年回響:石窟壁畫裡的伎樂天音
夕的餘暉鋪灑在庫車城的殘垣之上,厚重的夯土牆像一位沉默的老人,靜靜訴說著兩千年的滄桑。風聲拂過沙丘,捲起黃塵,又把遠方駝鈴的聲音送耳際。這聲音悠遠而綿長,像是從歷史深傳來,將綱賓與弟史的故事,一次次在時的迴廊裡低語。
茲王夫婦離世多年後,他們推行的改革與文化流,沒有隨著軀的消逝而中斷。反之,那些樂舞、禮儀與制度,宛如種子一般,在西域的黃沙裡悄悄發芽。從敦煌到茲,從焉耆到于闐,一座座佛寺石窟拔地而起,牆壁上描繪的不僅是宗教故事,也記錄著一代代人眼中的繁華。
克孜爾石窟第38窟裡,有一幅著名的壁畫——天宮伎樂圖。畫中數十位樂伎環繞而立,有的吹排簫,有的箜篌,有的擊塔布拉鼓。們的袖翻飛,臉上帶著安詳的微笑,彷彿正于天界奏響一曲無窮無盡的樂章。細看其中的排簫,乃中原之制;而箜篌則源自波斯;塔布拉鼓的韻律,則出自印度。不同文明的樂,在同一幅畫裡相輝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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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人站在石窟裡,常會恍惚間聽見那音樂從壁畫中流出。有人說,這便是綱賓與弟史留下的餘音。當年長安宮廷裡賞賜的樂、茲王宮裡回的鐘鼓聲,都在這裡定格,化為千年不滅的旋律。
敦煌莫高窟裡,也能見到類似的舞姿。飛天的袂飄逸,呈現出著名的“三道彎”姿態。們的手腕細,足尖輕點,彷彿隨著不可見的音律旋轉。學者們指出,這種舞姿正是源自茲的樂舞。也就是說,茲的旋律,早已融中原的藝,並過綢之路傳遍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