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國慶，我媽遛狗時扭傷了腳，于是我花錢請了專業保潔團隊上門。
可沒想到保潔剛結束，我爸就發了條視頻到家庭群。
視頻里保潔扎著兩只手在⼀旁⽆措地站著，我媽卻跪趴在瓷磚上，拿小⽛刷⼀點點去摳那個已經⿊掉的。
手機傳出我爸得意洋洋的聲音：「看吧，這種細活，就得我⽼婆這麼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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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看完視頻，幾乎是一瞬間，火氣騰地就從我腦袋頂炸開。
我花錢請⼈來保潔，怎麼最后還是我媽吭哧吭哧地干活了？！
揣著為我媽打抱不平的憤怒，我立刻給我爸撥去電話。
可電話是我媽接的。
甚至還沒等我說完，我媽忽地就打斷了我。
「娟娟，你怎麼能這麼說爸爸？」
聲音輕，可說出口的每句話都氣得我發抖。
「媽不是說你，但你請的那個保潔干活本來就不利索。」
「更何況，媽只是扭傷了腳，也不是什麼⼤事，你爸這人你⼜不是不知道，他就是干凈有潔癖，再說了，要不是你非帶回家布布，媽也不會扭傷了腳，更不會沒幾天家里就被弄得一團糟……」
我從來都知道，我媽的格說好聽了溫，說難聽了就是懦弱。
被我爸欺負到這份上了，甚至還在為我爸找借口開。
「娟娟，你看，保潔收拾得不干凈，你爸也不喜歡有外人進咱家，要不這樣吧，你節前請兩天假，回來幫媽收拾一下。」
我愣了⼀瞬。
好像這才終于明白前⾯鋪墊那麼多的目的。
可我媽依舊在電話那頭碎碎念個不停。
⼀會兒說因為今早跪在地上摳了好幾個小時的，現在胳膊疼也疼，好像扭傷的地方變得更嚴重了。
一會兒⼜說我在公司加班好幾個⽉沒回家了，給我包的餃子和餛飩都堆了滿滿一冰箱，問我什麼時候才能回家。
這時，叮咚一聲響。
手機顯示保潔服務已完，1099 元扣費功。
四個小時的日式保潔，1099 元，差不多是我三分之一的工資。
原本給我媽花錢，我是心甘愿的。
可一想到分明是我媽自己收拾了大半，只讓保潔洗了幾個碗，簡單了灶臺，我心里就堵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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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電話那頭沒完沒了地絮叨，我終于還是沒忍住，開口：
「媽，你知不知道保潔上門就算不干活也要照常收費的？」
「我給你請保潔是為了讓你好好休息的！不是為了讓我爸指揮你干活，更不是讓保潔在一邊干瞪眼看著的！」
電話那頭啞了聲。
過了幾秒，我媽聲音哽咽了。
「那怎麼辦啊？」
「我不知道呀，娟娟啊，媽聽你說完心里好堵得慌。」
「媽是不是不該聽你爸的打掃衛生，媽是不是錯了？」
「媽頭好疼，唉，肯定是今天玻璃的時候吹到了……」
邊說邊啜泣，聽得我一顆心也揪了起來。
我媽是那種很傳統老實的人，奉行出嫁從夫那套，常常我爸說什麼就是什麼，儼然一副小人做派。
我爸則不同。
他是典型的醬油瓶子倒了都不會扶的主，結婚多年，我爸就過了多年來手飯來張口的日子。
可我心疼我媽。
干家務活干了太多太久，以至于手腕上的腱鞘炎已經很嚴重了，現在年紀大了，還有了點類風的癥狀，只是夏天吹十分鐘空調都要膏藥藥油的那種程度。
因此幾乎從小學時起，我就踩著小板凳幫我媽洗碗，等上了初中，我爸每次張口使喚我媽，我能跳起來懟回去都會懟回去。
但更多的，是我默默接過我媽手里的抹布，把家里的活能干的都干了……
我媽在電話那頭啜泣個不停。
想到年初帶我媽去理發時，鬢角那撮蓋都蓋不住的白髮，我最后還是把在口的那團氣強了下去。
「唉，算了。」
「媽，我很忙，先上班了。」
可我萬萬沒想到，當天晚上十二點多，我爸忽然給我打來通電話。
我剛喂了聲，他就甩了句我媽不舒服，讓我第二天務必請假要帶我媽去趟省醫院。
我趕忙追問，問我媽是哪不舒服，是扭傷的還是了風的頭時，我爸卻又啪地掛斷了電話。
狹小漆黑的公寓里，我抱著被子坐在床上，聽著手機聽筒里嘟嘟嘟的聲音，心跳得比那短促的嘟聲還要快。
我就職的公司在城郊，為了方便上班，我就住在公司給員工分配的單宿舍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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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都在一個城市，可從宿舍到我家，地鐵轉公也得一個多小時。
更別說，這大半夜的荒郊野嶺，車都難。
我不由得又懊惱。
是不是我今天多，回懟我媽的那句，讓緒不佳？
家庭群里，滿屏都是我發出的綠，我爸卻一句回應都沒有。
各種緒織翻涌，我一夜未眠，第二天一早五點多，就坐上最早的早班車回家。
七點剛過，腳步匆匆剛到了家樓下，就聽到一道悉的聲音。
我媽一手牽著活潑好的布布，一手提著買菜筐，正和樓下劉姨聊著天，聲音高，穿力極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