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刻不敢耽擱,急忙跑去找大夫。
黑沉的天像破了道口子,雨水不斷潑下來,家家門戶閉。
我連著找了幾家醫館拍門都沒人,就去了蕭府。
開門的小廝白日里見過我,攔著我說家主沒回來。
我塞給他兩錠銀子:「勞煩去通報管家,幫我找個大夫,我妹妹發高熱了。」
他面難:「管家親自去找家主了,府里只有二小姐做主。」
我心急如焚:「那就找二小姐!」
蕭二小姐撐著傘慢悠悠地走出來,對我笑了笑:「我不是家主,做不了主,幫不了你。」
「怎麼做你才肯幫我?」
沒說話,微微傾斜手上的傘,冰冷的雨水順著傘面流下來,兜頭淋了我半邊裳。
半晌后,說:「跪下求我。」
我毫不猶豫跪下:「求你。」
對我的爽快不滿,目瞪著我,又說:「磕頭,磕到我滿意了,就考慮一下。」
我怔了一下,抬頭,冷冷地盯著。
不是想幫我,是想辱我。
「怎麼?你妹妹不是要病死了嗎,還不磕——」
下一瞬,我轉到后,掐住了的脖子,匕首抵到臉上。
「蕭二小姐的臉若是毀了,就當不了皇后了。」
6
阿娘說得沒錯,有時候刀劍就是比道理好使。
拿著蕭二小姐,蕭府的大夫盡心盡力地給公孫承澤診病、開ŧū⁹藥、熬藥。
我把熬好的藥先喂給蕭二小姐。
苦得致的五都扭曲了,卯足了勁兒罵我:「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拿我試藥!你知道我是誰嗎?你知道我爹是誰嗎?」
「你敢挾持我,蕭家不會放過你的,你等死吧!」
我擰了擰眉,匕首在臉上虛空比劃。
「閉。」
著脖子,安靜了。
但慢了一步,公孫承澤被吵醒了。
他看到雙手綁在床尾的蕭二,蒙了層水的雙眼小心翼翼地看著我,小聲又誠懇地道歉:「姐姐,對不起。」
我喂藥的手一頓:「大夫說你風寒好幾天了,為何不同我說?」
他垂下紅紅的眼睛:「姐姐帶著我已經很累了,我不想拖后。」
「對不起,我不想生病的。」
我頭哽,一時說不出話來。
公孫承澤才七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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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遭變故。
每天吃著難以下咽的干糧,日夜趕路,從不抱怨半句。
「這種話不許再說第二遍。」
我喂了他一顆大夫給的棗:「記得我們起過的誓嗎?」
他嗯了一聲:「記得。」
「那就記得更牢一點,日后不能對我有任何瞞。」
「還難嗎?」
他思忖了一下:「難。」
我他的角,笑了。
「難就好好ťűₑ睡一覺,天亮就好了。」
8
第二日清早。
云來客棧一片嘈雜,我從窗戶往下看,發現蕭家家主和管家都來了。
客棧被圍。
在地上坐著睡了一夜的蕭二小姐,聽到靜,大喊著我死定了。
沒過多久,穿著盔甲的蕭淵推門進來。
高大拔的軀幾乎與門框齊高,是站在那里,就能給人帶來迫。
蕭二小姐著聲喊:「父親……」
仿佛了天大的委屈。
卻見蕭淵步到床邊,撲通跪下:「微臣救駕來遲,皇上恕罪!」
公孫承澤咳了兩聲,撐著子去扶人:「舅舅快請起。」
蕭淵滿眼心疼,忙起去拍他的背。
蕭二小姐瞪圓了眼看著這一幕,目呆滯。
我趁機道:「皇上病突然,晚輩不得已得罪了蕭二小姐,請蕭叔叔責罰。」
蕭淵從前進宮看先太后時,給我帶過稀奇的小玩意兒,指點過我功夫。
在我心里,他是值得尊敬的長輩。
「稚魚姐姐是為了我,舅舅你別怪……」
蕭淵打斷他,慈祥又憐惜:「小魚兒,一路辛苦你了。」
「是蕭叔叔家教不嚴,才鬧出了笑話。」
他視線掠過蕭二小姐,忍著怒氣。
9
在回蕭府的路上我才知道,蕭淵是在去京城救駕的路上,被快馬加鞭的管家喊回來的。
他擔心靜太大,有心人用不了多久就會發現公孫承澤的行蹤。
為了掩人耳目,他準備在蕭府附近一偏ṭṻ₍僻的院子安置我們。
誰知沒多久,探子就來報,說勤王直接對外宣告公孫承澤暴斃了,隨便找了個尸代替,就葬了皇陵。
蕭淵怒罵他:「無恥之徒!」
我深表贊同。
別人謀反,多找個理由。
勤王卻明正大,生怕別人不知道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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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安王借機在民間煽風點火。
朝臣和百姓都多有不服,民間甚至有歌謠唱他的大逆不道:殺親侄,謀皇位,豺狼心,愧先祖。
「不過,」蕭淵蹙眉,有些不解,「勤王至今尚未登基,只是殺了有異議的朝臣百姓,扶持了個旁支的傻子上位,自封攝政王,把持朝政。」
「以他狂妄的行事風格,不應該啊。」
我笑了笑。
勤王當然沒法登基。
他連玉璽都沒有。
圣旨都蓋不了章的皇帝,登基了有什麼威信?
「蕭叔叔,麻煩你告訴勤王邊的線人,勤王找的東西在安王手上。」
「什麼東西?」蕭淵疑。
「民心。」
有了民心,可以自己打造印信。
但若沒有,大瑜人人都可以打著為公孫承澤報仇的旗號,在民間起義,自立為王。
而勤王最缺的民心,安王有。
「安王名聲不錯,百姓必然會贊他賢良仁德,是天命所歸。」
「勤王心狹窄,不會容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