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琴指著那件裳：“掌柜的，我要這件，幫我包起來。”
掌柜的立刻拱手稱贊：“夫人好眼，這云錦用流云紗而制，有價無市。”
“只是不巧，已經被昭王的妾定下來了。”
宋云琴苦浮現眼底，喃喃問：“昭王，是我家的那個昭王嗎？”
‘哐當’一聲。
店門口，披了一寒意的秦軒明雙手捧著的暖爐，摔在了門檻上。
第6章
宋云琴視線落在門檻上的暖爐上。
秦軒明的怒聲由遠及近愈來愈盛：“你這掌柜胡謅什麼！本王只阿琴一妻，哪來的妾？”
掌柜被秦軒明駭人的氣場嚇得跪伏在地，聲音抖：“是小人記錯了，那是永寧侯的妾。”
宋云琴自嘲一笑。
分明兩年前，秦軒明還無比憎恨阿爹以權勢全縣百姓閉，瞞著阿娘豢養外室之事。
如今，他也為了自己曾經最討厭的人。
以后他會不會也同阿爹般，活在悔恨中一世呢？
宋云琴沒有深想下去，強下眸底翻涌的酸楚，隨手指了一件碧紗。
“既是永寧侯替妾定的，那我便不奪人所了。”
“就那件吧，麻煩掌柜替我包起來，送到昭王府。”
說完宋云琴便起離開。
是要死的人了。
區區羅衫而已，沒什麼好爭的。
待去了阿娘那個世界，阿娘定會將世上最好的羅衫統統買來贈。
宋云琴發誓，不再為宋煊明讓自己一委屈。
秦軒明跟后，慌解釋：“阿琴，永寧侯替妾定裳時，本王也在。恐是掌柜認錯了人……”
宋云琴垂下發的眸，淡淡打斷了他：“王爺，臣妾相信你。”
實在不愿多聽這樣拙劣的解釋了。
秦軒明如釋重負展開笑，出臂膀扶上了馬車：“還是阿琴好，若換做平常婦人，定然是要吵鬧一番才肯罷休。”
好嗎？
分明是好騙。
所以才會在永寧侯夫人第一次提醒時，信誓旦旦：“王爺不會負我。”
馬車緩緩前行，在行駛到巷時卻與一輛馬車相撞。
猝不及防中宋云琴撞到了額頭。
秦軒明盛怒之下翻下馬，直沖那撞人的馬車而去：“本王的車駕也敢攔，莫不是不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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斥著斥著，聲音驀的戛然停止。
有風掀起車簾，宋云琴轉眸投去視線，瞳孔驟然震。
溫雪兒正輕扯肚兜，高聳玉峰倏地抖了出來。
宋云琴還沒反應，秦軒明已經來到車馬前：“阿琴，本王突然有樁公務要忙，你先回府。”
說完，便一溜煙地鉆進了溫雪兒的馬車。
好一句公務繁忙。
宋云琴著車簾見馬車漸漸遠去。
許久后。
馬夫遲疑著問：“王妃，咱們回王府嗎？”
宋云琴平靜地指著馬車遠去的方向：“去前面看看吧，庭湖畔，風不錯。”
庭湖畔罕無人跡，卻是宋云琴同秦軒明曾經定的地方。
他曾在這放飛了漫天的孔明燈，萬數孔明燈升起，句句都是他寫下的愿——
“愿與阿琴歲歲年年。”
“愿兒雙全，恩白頭。”
晚風輕輕拂過，吹散了當初的誓言，也吹散了那滿心滿意的年。
宋云琴將馬車就停在離溫雪兒車馬不足三十米的地方。
馬車吱呀吱呀晃啊晃，溫雪兒的聲，就這麼清醒地傳進宋云琴耳畔。
看著，聽著，從天微亮到天徹底黯淡。
一顆心跟著馬車一陣又一陣地晃，也跟著一寸寸地被撕裂開。
第7章
很久之后，烏云終于遮住了月亮。
宋云琴松開早已摳破的掌心，滲出的都已經結了痂。
的聲音沙啞得難聽，吩咐已經瞌睡了的馬夫：“走吧，回府。”
車馬搖搖晃晃，一路顛簸，宋云琴回到王府。
進門第一件事便喚來小春。
“將王爺為我親手制的肚兜都拿出來。”
小春耳尖一紅，赧后隨即驚喜道：“王妃今晚可是要跟王爺共度春宵？”
話音未落，宋云琴凜聲打斷。
“取火盆，我要燒個干凈。”
小春笑容也消失了個干凈：“王妃，王爺若是知道您這般絕，可該多難過啊。”
絕？
是了，應該更絕。
于是親自奔進臥室，將宋煊明送的所有羅衫，寫的信箋，做的珠釵步搖，一切的一切都搜羅了出來。
統統扔進了火盆里。
騰騰的火苗在的眼眸里漸漸蔓延開來，模糊了視線，也炙烤著的心。
火盆里每一件被燒掉的肚兜。
都是秦軒明扎壞一雙好手，一針一線為親手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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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阿琴的，必須得由我親手做，給別人我不放心。”
一件件肚兜，一封封信箋，一步搖，直直燒到了后半夜。
最后一件肚兜盆，火勢湮滅。
也將那一切的過往徹底燒滅在了這場煙火里。
宋云琴累了，轉要回房休息。
卻聽見秦軒明虛弱的聲音：“阿琴這是在燒什麼？”
“沒什麼，不作用的東西罷了。”宋云琴僵了瞬，才回過頭淡淡說道。
定睛看去，心跳倏地了兩聲。
只見秦軒明被小廝攙扶著，艱難行走。
小廝迫不及待地將包袱在面前展開，清冷的月落在流溢彩的布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