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人。
是戰場的。
如此也好,宋云琴也不必每天費盡心神來面對秦軒明。
這一戰打了許久,三年都未見歸期。
而秦聰也已三歲半。
這一日,宋云琴正在房看宋軒送來的賬本,卻見小春冒冒失失地闖進寢殿,氣都還沒勻就道:“王妃,不好了!”
“小公子他差點淹死一個婢。”
宋云琴眸驀然一怔,立馬放下手中的賬本,趕去秦聰的寢殿。
只見院落池塘里。
一婢在水面上呼哧呼哧地撲騰,而秦聰就在旁邊大笑。
手里還拿著一木,待到那婢用盡全力氣撲騰到岸邊,他便用木輕輕一推。
眼見那婢快要喪失力氣了,秦聰還沒有半分要停手的意思。
宋云琴愕然,沉聲道:“將那婢撈起來。”
說完便吩咐府里侍衛:“將小公子帶進來。”
秦聰儼然沒有一分覺得自己錯了的意思,仍是好生行禮:“娘親,今日你怎麼有空過來?”
宋云琴手里拿著木,狠狠在他的上:“若是我不過來,你打算怎麼對待那個婢?我平日是怎麼教你的,你要活活折磨死嗎?”
秦聰見娘親生氣,立刻拱手求饒:“娘親,聰兒只是覺得好玩。”
好玩?
宋云琴總算知道為何他日后會變一個大魔頭,因為他從小就對生命沒有敬畏。
宋云琴將婢奉上的茶猛然砸在凳上,瓷碎片飛濺在地上,劃破秦聰白的手背。
秦聰眼見宋云琴是真的怒。
于是被立刻跪伏在地:“娘親別生氣,是聰兒錯了。可這些下人的命本就如草芥,如果娘親不開心,聰兒以后就不做了,娘親別生聰兒的氣……”
到底是三歲大的小孩。
宋云琴一生氣,他便立刻紅眼哽咽。
宋云琴嘆了口氣,人命如草芥,在這個時代本就是如此的。
與貴婦們閑聊時便常常聽見,哪家的婢被胡打死了,哪家的婢又因為茶倒得發燙,被主子打死。
總之,們的命如浮萍。
不過隨著主子的緒變化,便有可能喪失命。
聰兒有錯,可錯的源卻是這個時代。
宋云琴不由恍惚,阿娘說的那個世界,人人平等,到底要經歷多苦難才能真的走到那一步呢。
Advertisement
第19章
這日,宋云琴打到他手心潰爛,任他如何哭鬧都沒有停止。
……
翌日。
宋云琴便帶著秦聰去了難民營。
北疆打仗,很多流民都逃竄到了此。
待到王府的馬車駛過,便看見很多被得瘦骨嶙峋的人趴伏在地上,乞求著好心的過路人能施舍,能讓他們尋求到活下去的希。
宋云琴讓小春為他們施粥,如此他們至能活下去。
秦聰看著卻是不解:“娘親,這般活著為何不如死了?”
宋云琴耐心道:“聰兒,這世上并非有三六九等,在生命面前,人人都是平等的。”
宋云琴隨手指了一個年輕的子,道:“這子以前也是大戶人家的千金,可生命面前,又比別人高貴多呢?”
“娘親帶你來這,就是希你能知道,人并非生來卑賤,沒投到好人家并非他們的錯,他們無非也是在這世之中拼了命想要活下去。”
“聰兒,你沒資格剝奪別人活下去的希。”
秦聰仍是不明白,他覺得這個話題太沉重。
他不理解,他只是折磨了一個婢而已,宋云琴便要生這麼大的氣。
但他不想讓娘親生氣,他想讓娘親開心。
所以哪怕是他不明便,他日后也不會再做了。
剛準備回府,便見一小廝騎著紅赤馬先行:“捷報!捷報!王爺打勝仗了!戰結束了!”
宋云琴面一喜。
是真的為那些無家可歸的孩子開心。
秦聰扯了扯的袖,嘟噥著小道:“娘親,爹爹回來了,爹爹會喜歡聰兒嗎?”
“娘親,爹爹是不是很威武?”
眼見他喋喋不休。
宋云琴索將他帶上了城墻:“娘帶你去見你爹。”
城墻上,宋云琴懷里抱著秦聰。
“人群中那個穿著銀盔甲那就是你爹,你爹是個很厲害的將軍。”
宋云琴的視線落在人群的威武將軍上。
卻視線漸漸下循,才發現溫雪兒穿著士兵的盔甲,也跟在秦軒明側。
宋云琴此刻卻不覺難過。
大抵是心已經死了吧。
那場大火,就已經死過一次了。
現在的,只想好好完任務,然后早點見到阿娘。
宋云琴抱著孩子轉回了王府:“百姓們都要迎接叩拜,咱們先回王府,不給你爹爹添麻煩。”
Advertisement
待到兩個時辰后,秦軒明才終于回到府中。
吩咐婢:“吩咐廚房,今日的菜準備得富些。”
秦軒明一見到宋云琴就奔襲過來,將擁懷中:“阿琴,三年了,怎麼一封信你都沒給我寄,你收到了我的信嗎……”
“阿琴,我真的好想你。”
宋云琴依舊神淡淡:“臣妾寄信了的,三日一封,興許是因為戰的原因沒送到吧。”
秦軒明心好似被割了一刀。
他為了能確保收到阿琴的信,一路都派人守著。
這信絕無可能發生意外。
別人的信都能安然無恙送達,唯獨他等了一天又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