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即撲到我娘懷里,哇哇大哭,「娘,我不走,這是我家,我不跟他們走。」
我娘了眼角的淚,用力將我抱懷里,哽咽道。
「秀兒,你留在這,咱們都得死,你跟他走,咱們都能活下去。娘舍不得你,可娘更舍不得死你。他們管吃管喝,你聽話,以后好好過日子,等他們不要你了,你再回來……」
3
我人生中第一次坐上了轎子。
我坐在和的墊子上哇哇大哭,小胖爺像個墩子似的坐在我上嘿嘿傻樂。
他瓷實的胖臉懟在我眼前,呲著缺了幾顆的大白牙笑。
「你勁這麼大是不是大白狼托生的?
張崽子說了,大白狼一般都托生男的,他懷疑他爹就是大白狼托生的。
你一個的怎麼也被托生了?」
我了把鼻涕,繼續哭。
胖爺也不惱,抓著我的手把住他水桶似的腰,興道:「娘,舉起來,飛一個!」
娘……聽到這稱呼,我又是一陣哭嚎。
我咋這命苦哩!
才八歲就給人當娘,還得舉他飛高高。
半路飛的不過癮,胖爺還提議讓我把他舉出窗外呼嘯的風聲……
興得嗷嗷直,一口一個娘真棒……
4
胖爺在地上滾了一個午后,夫人咬著牙同意我做娘。
夫人是個雍容且溫的人,聽管家說完,就拉著我的手哄我。
看我的眼神像看路邊被人拋棄的小乞兒。
「丫頭別哭,我和遲兒的爹常年走南闖北,鮮在家,遲兒被下人們溺得狠了,是調皮了些,但子是良善的。
他比你小兩歲,你把他當個弟弟帶著,好生把他看大,我們慕家絕不虧待你!」
夫人聲線輕,帶著江南子的溫婉,連頭髮都香香的,抱我的時候比我娘還像娘。
我了鼻子,止了淚。
來都來了,一直哭哭啼啼的不像樣,畢竟人家給了銀子的。
而且,慕家是真的有錢。
和我們莊戶人不同,他們是生意人,不靠地吃飯,大旱似乎對他們的生活沒有太大影響。
胖爺照樣一頓兩個肘子,四個葷菜一碗海參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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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想都不敢想的牛,他卻能敞開肚子使勁喝,管夠。
見我饞得掉眼淚,胖爺用油滋滋的手塞了塊膩的肘子進我里,睜著圓潤的大眼睛天真地問我。
「娘,香不香?」
我含淚咽下肘子,以實際行回應他的問題。
做胖爺的娘很簡單,晚上喂桶牛摟著他睡,半夜喊他尿尿繼續哄他睡,早上起床為他穿哄他吃飯。
因為我力氣大,得到胖爺的大力賞識,他連讀書的時候都帶著我。
別家小爺坐著小轎子晃悠悠進學堂,只有我,把比我胖兩圈不止的胖爺背在后,任他圈住我的脖子,一路上顛顛地得意。
「慕遲,你怎麼欺負小姑娘,你不知,你比兩個都,你還讓背你,丟丟丟!」
說話的是張崽子,比胖爺大幾歲,家里也是做生意的,但不如慕家家業大,和慕遲一直不對付。
慕遲是個被捧慣的孩子,聽不得一句侮辱,當即在我背上撲騰著囂。
「你懂個屁,什麼小姑娘,這是我娘!我娘勁大著呢,你再欺負我,一拳打你狗頭!」
書院的爺們哄笑著跑了,大家都嫌棄慕遲帶娘上學,說他是個沒斷的娃娃。
只有胖爺很開心,他覺得別人之所以不帶娘上學,不是他們不想帶,而是家里娘年紀太大了,拿不出手。
他就不一樣了,他的娘不年輕,還能背他走幾里路,大氣都不一口。
他到十分驕傲。
「娘,你驕傲不?」
我兩眼空空地看著天,將微微下的胖爺又往上掂了掂。
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
我上輩子造了啥孽。
我咋這命苦哩!
5
胖爺和張崽子發生沖突,是我來府里半年之后。
那日我送爺去書院,家里工病了,我急著趕回家牛,先回了一步。
等我傍晚趕到學院時,胖爺居然沒有著糖人著脖子在門口等我。
還是吹糖人的大叔告訴我,「閨,你家那小胖子讓狼嚇跑了,往山那邊去了,你趕找人去救他吧,狼可不是鬧著玩的!」
那日我才知道,胖爺整天念叨的狼居然是真的。
張家真的給他家爺養了頭狼做寵,而張崽子不止一次讓狼嚇唬胖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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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來得及回府找人,萬一小胖子被狼咬死了,我作為他的娘,也得活活被打死。
別瞧這些有錢人表面和善,我還記得兩月前,張家有個下人,就因為病了沒端住茶水,潑到張小爺上,被打了個半死丟出去,當晚就斷了氣。
我不敢猶豫,從墻角抄了子就往山上跑。
得益于多年來在山間行走的經驗和極快的腳程,我很快找到了狼狽逃竄的胖爺。
太慘了,真的太慘了。
我那圓滾滾白胖胖的矜貴爺,平時啃個肘子都得有人幫忙捧骨頭。
這會不蔽,渾是,似乎也被咬瘸了,可還是拼命扶著樹跑,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