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帝王的聲音更是暴怒:「太醫如何說?!」
「這.....」老太監語塞,衛貴人如今是陛下寵妃,若是傷太醫署早已去問診來稟報,可今日宮中只聽聞貴妃私刑,并未有太醫署前往蓮花臺看診。
「是本宮不準太醫前往問診!」高明玉冷笑拂袖,「陛下流連蓮花臺三月,荒廢多政務?不過區區一個貴人,如此蠱君心,本宮就是罰了?又如何?!本宮就是要死,又如何?!本宮下令罰人,太醫署焉敢派人救治?」
「你!」
「你如今竟如此惡毒!」
「好啊,若不配,朕今日就下詔封宸妃,于四妃之外,與你平起平坐。」趙宗頤扶手提筆寫詔令。
高明玉形一晃,目落在宦臣手里那只通碧玉的筆。
忽而笑了。
「此乃家父西征凱旋所獻的至寶,為陛下所雕的一只玉筆。當年陛下曾說要以此筆冊我為后,共天下,如今卻用它來讓另一個子與我并肩?!」
「趙宗頤,你教我有何面去面對天下人?」高明玉氣急,指名道姓。
「你讓當年為你掙下軍功的高家軍魂,如何安息?!」
「你說我無容人之度,我且問你,你心中可有我高家人安立命之地?」
趙宗頤素來忌憚旁人言其帝位倚仗高家,他既想做獨攬大權的千古一帝,又無開創盛世之能。
高明玉此話,狠狠地把一個帝王的臉面踩在了腳下。
「高明玉!率土之濱,莫非王臣。為朕肱骨大臣之,竟出言不遜?!」
「敢問陛下本宮所言是否陛下有愧于我?陛下許我高家后位,卻以群臣非議、無子嗣為由一再推,如今開先例,立宸妃于四妃之外,怎不懼群臣非議了?」
「高明玉你!」
趙宗頤一時忘了反駁之語,他不知為什麼這個過去在他面前總會收起獠牙、偽裝乖馴的子,今日為何如此鋒利。
他不知,高明玉從不是什麼掌中之,本就是一把出鞘的利劍。
「你三年無子,朕如何封你為后?」
「今日朕看你既無賢淑之名,也無容人之量,實不堪皇后之位!」趙宗頤氣極,揚手便把當初高明玉贈他作為定信的玉筆摔兩截。
玉碎難全,死生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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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高明玉是為試探君心,還是為高家與族人爭此后位。
見帝王絕至此,憋紅了眼,卻倔強地不肯落下一滴淚。
就在手足無措之際,我連忙從的枕下取來了那枚玉璧。
高明玉接過,嫌惡地看了一眼,隨即重重摔在地上。
「君不顧義,我何必再惜此!」
視線落在一地齏上,挪不開了。
小鄧子驚呼:「這玉里竟有末,銀朱姑姑,您快瞧瞧是什麼?」
哪怕我知道里面有什麼,此時還是蹲下細細辨認,佯裝大驚失道:「娘娘,這玉佩里竟有令子絕嗣之藥!」
一語既出,滿院死寂。
就是不知道娘娘得知此真相,會如何。
高明玉三年無嗣的真相,淋淋地被撕開。
小鄧子細著嗓子花容失,大喊著要查出罪魁,誅這個謀害娘娘、謀害皇嗣的人九族,凌遲死!
雖然這個人的確罪不容誅,但是知道真相的我默默捂住了他的。
高明玉撐著桌角,盡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
一向聰慧,只是裝作愚癡。
此時心里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那雙總是盛滿矜傲的雙眼,此刻正死死盯著趙宗頤。
不屑中滿是嘲諷。
趙宗頤不了被這樣的目凝視,卻理虧詞窮,盡顯頹態。
高明玉凝視他片刻,冷笑了一聲,安然落座。
滿殿寂靜,無一人敢對手握半壁兵權的將軍之儀態是否有失,發出半分微詞。
輕松地笑著朝我招招手:「銀朱,你來。陛下說我當不得這個皇后,你來評評理。」
我整上前,看著面沉的皇帝淡淡開口:
「二十五年前,天下流民十不存一,先帝與老家主結拜于大嶺山,舉兵攻夷,威震海外,開天下太平之勢,改國號為晉。
平昭七年,天下休養生息卻又逢旱災蝗,老家主開倉賑濟天下,貴妃娘娘時年九歲,散盡私庫變賣金玉,換糧救民,老家主威懾各世家放糧,救天下數十萬百姓于水火。
平昭十年,老家主戰死沙場。
平昭十五年,先帝病弱式微,外夷來犯,高家舉十萬兵將平復邊,貴妃披甲領兵,助陛下疆土無憂。高家忠義貫日,貴妃有救萬民之心。若貴妃無容人之量——實為小人構陷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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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家有忠義之心,可這天下世家誰不蠢蠢。
若無高家坐鎮,趙宗頤真以為這個帝位他坐得穩嗎?
他那一點聰明,就只聰明在了如今他不得高家。
如此功績,別說一個后位。
即便高家人自立為帝,也問心無愧。
趙宗頤太小看高明玉了。
他以為高明玉只是個被權臣寵壞的家中金雀,卻忽視了也曾橫槊走馬,一槍取敵將首級于三軍馬前。
又或許這是他故意忽視的,承認一個子的強大,是他這樣自卑懦夫最恐懼之事。
似乎將高明玉造一個驕縱跋扈,無子又嫉妒的婦人,他才能為自己失信高家,遲遲不立后尋得借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