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沙太哀,不宜久悲。」我拭去淚痕,斬釘截鐵:「終有一天,我會讓先祖們堂堂正正,天下萬民的敬仰!」
10
次日,我向高將軍表明投軍報效之意。
他沉片刻,斟酌該予我何職。
當年隨高明玉在軍中,我雖每戰必持劍相隨,卻從未以軍功求銜。
如今我需要功名,更需要實權。
正值他思慮如何提拔方能服眾之際,我挽袖拿起營中的兩石弓,拉了個滿月。
箭簇疾如流星,竟然將遠空飛鷹一箭落。
高將軍爽然大笑,掌喟嘆:「有如此,實乃我幸!」
他大手一揮,直言我既帶了三千民兵回涼州,那便換三千兵,準我自領一部。
能否服眾,我自己去贏。
11
涼州是晉室的邊陲,羌戎屢犯。
回京路上,我心中思緒萬千,我的心從高明玉,到了高家,什麼時候又慢慢被填滿了涼州。
到現在,我的夢里竟開始劍指天下。
我先得讓這邊界安定,使民富足。
涼州強大,才有自保的籌碼。
我自被高明玉救起,一直與相伴。
學武領兵,從未懈怠。
舊時我同軍中兵士一同練,這次撥至麾下的三千兵里有不人。
除了舊友,還有一位故人。
那是軍中將領程江之子程適。
他年名,因出名將之家早就自領一軍。
程適雖有將才,骨卻帶著世家子的傲氣。
上一戰因貪功冒進中了敵軍之計,被程老將軍貶為前鋒指揮使,恰巧劃分至我麾下做副手。
京那年,他曾求娶過我。
我這樣的孤被程適看上,在旁人眼里簡直是我飛上枝頭。
我依然清楚地記得那年我拒絕他時的場景。
他滿臉不可置信:「你寧愿當一輩子的奴婢,也不想為我的妻子,一位人敬仰的將軍夫人?」
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我都心如明鏡。
也不論他看上我是一時興起,還是出自真心。
他終究是鐘鳴鼎食之家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世家公子。
我不能理解他的道,他也無法穿著我的鞋一步步走過我所經歷過的坎坷。
那年雪路分別,他還曾挽留。
「銀朱,我愿聘你為妻。」
「銀朱,你想要什麼我都能給你。天下之大,難尋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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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以對。
他這話的意思不就是這天下我找不到比他更好的男人了嗎?
可是。
我規矩行禮拜別:「程小將軍,我從無攀附富貴之心,你要比肩的并非天下人,而是我。」
「而我,未必不能走青云路。」
「遠大前程,我自己掙。」
程適天生權柄。
自然不懂我是如何如履薄冰。
我跟在高明玉邊,雖得信賴,可這軍中軍兵對我的服氣,是我一個拳頭一個拳頭打出來,一個日頭一個日頭熬來的。
我從沒想過要做誰的附屬,因為我是一把出鞘的利劍。
如今歸來,我是主將,他是我的副手。
高家軍中雖有將,可對于我。
眾人不服者多。
我放話單挑,若有勝我者,可取而代之。
淚模糊我的雙眼,傷痕是我的勛章。
我麾下三千人,自此再無異議。
12
領兵首戰是疾行去援助遭羌人突襲的隴西郡。
任務是制造混阻敵深,待高將軍大軍馳援合擊。
隔日,我輕裝上陣,領了兩千兵馬疾行前往。
和程適重逢后,我倆并未有過私下談。
只是他看我的眼神總有些奇怪。
路上扎營休息時,他不聲坐到我邊,言又止。
我正憑著前世魂魄在帝案上看到過的隴西輿圖,在地上用樹杈復原思考哪里最適合作為我的突破口。
前世的隴西郡我記得在這次羌人來犯時丟了城,隴西郡守以死殉城,堅守城邦,以此阻礙羌人再向擴張,只是上輩子高將軍的援助似乎失敗了,隴西郡是直到帝繼位后才收回的。
我......有沒有可能保住隴西呢?
羌人一向謹慎,一般大軍會在城外駐扎。
他們的銳乃至羌首此時說不定就在隴西郡搜刮戰利品。
若我能找到羌首,甕中捉鱉.......
「銀朱,我......我以為我們之后不會再見面了。」
「和盧家是家父定下的婚事,并非我愿....」程適不合時宜地打斷我的思路。
我的腦子宕機了一下。
我離開涼州那年他就年滿弱冠了,至今還未娶妻嗎?
這什麼意思?盧氏?范盧氏嗎?
好婚事啊。
我拱手:「程指揮使這是佳偶天,恭喜。」
程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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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著地上輿圖的某個點,眼里忽而亮起。
就是這里!
羌人極擅游擊,如果引兵進山林,極其難以取勝。
可他們遠征,攜帶的牛羊和掠奪的資就是生命線,若能焚其糧草讓他們陷斷糧的恐慌,就會不戰自。
而羌人通常又以部落為單位,若能殺得主將,就很容易陷群龍無首,各自為戰。
定計后,我立遣斥候探查羌首與糧草確切位置。
得到確定消息后,我即刻召程適賬:
「今日夜里,你我各領一千兵。你負責焚糧,務必趕在拂曉之前。另外,焚糧地與隴西郡守府相隔不遠,若你路過郡守府,若有余力可一助隴西郡守守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