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玉早已看我的顧慮,此刻坦言,是不愿我日后為難。
怕我總是如此把高家的恩看得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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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趙宗頤察覺各州異時,我四州對帝都已合圍之勢。
天下暗中流傳,趙氏式微,高氏如日方升!
趙宗頤豈容高家生下長子?!
陣腳大的趙宗頤,竟遣八百里加急持虎符直抵涼州——以天子之威,討伐于我。
笑死,送信的人還未進涼州,便已被我的人斬于馬下了。
益、荊、揚三州紛紛進諫寫信,說時機。
七月,在各州早已備好的冕服旒冠下,我自立為王,稱大周。
趙宗頤帶著手下的一批文人。
罵我的折子翻飛雪片。
大意就是:你是個人,怎麼做得了這天下的王?!
你心存不軌,禍國殃民!
謝清看得義憤填膺,當即率領一眾學學生揮毫作檄。
大概意思是:
我涼州兵士幫助趙賊上位,可他背信棄義。
不僅苛待斬月將軍,還重稅涼州,克扣糧草,民不聊生。
如今在我朝陛下治下,輕徭薄賦,歷經萬難讓百姓才過上好日子。
那我們涼州自立怎麼了?何曾靠過你趙賊救濟?
我們陛下好不好,我們心里不知道嗎?要你們多!
于于理于家國,你趙宗頤都沒臉面說半個字!
趙宗頤子嗣單薄,可見是天不愿其為共主!
斬月將軍如今懷有一脈,你們遣派了多人前來暗害了?
這是你們口中天下君主所為嗎?
令人恥笑!
謝清等人文章傳至司州,文士團皆面紅耳赤,無言以對。
不久,殿外來報城外有使者至。
我挑起眉,竟還敢送人來?
令我出乎意料的是,這次前來的人竟是衛子瑜。
可見趙家子實在是可笑。
說我牝司晨,這不還是把他的后妃送來當使臣。
的親衛被留在了殿外。
衛子瑜孤一人站在大殿對我行參拜禮。
記憶里的帝和這個單薄的人影重疊,我覺得姿孱弱,卻又力鈞萬千。
衛子瑜如前世軌跡一樣,了趙宗頤頗為趁手的政務顧問。
此次,是代表趙家來勸降的。
「自古從未有過子稱帝,還涼州莫要誤歧途。」
趙宗頤派使者來,蘇浣不想讓人竄到我面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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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揮了揮手,目卻定定看著階下頭顱微垂之人。
「你當真認為這是一條歧途嗎?」
衛子瑜抬起頭時,臉上卻是燦然笑意:「那不妨陛下帶臣去見識一番您治下的百姓!」
我爽然一笑,欣然應允。
再次見面,我們是惺惺相惜。
過去這兩年,我們只能通過暗樁書信往來,可早已在心中引彼此為知己。
我的馬車離宮駛人群中,卻并未有百姓沿路跪拜避讓。
看到王駕駛過,也不見驚慌。
大多數百姓臉上洋溢著喜悅和激之,但并未有人上前冒犯或畏懼。
仿佛早已習慣王駕頻現于街市。
衛子瑜面驚異。
我在一攤販停車,稔地掀簾:「姜阿婆,朕來了。」
「是陛下來了!參見陛下!」姜阿婆樂呵呵地學我手下仆從行禮。
放下手里的活計:「陛下可還是要兩斗豆米?」
我出手比手勢:「今日三斗,來了新客人。」
姜阿婆看了看我旁的衛子瑜:「可又是陛下近日提拔的大人?」
「或許會是。」我哈哈一笑。
「看著就儀態不凡!我家小囡十二歲了,再過兩年學,也可以參加陛下的舉賢考,我給陛下和大人多送一份胡豆,沾沾喜氣!」
蘇浣含笑接過菜蔬,如數點錢置于攤上,方才告辭。
涼州與西域相接,自從路開放后,市井熙攘,一片融融之象。
坊間胡商云集,布行米鋪多見子掌柜。
街上來來往往的人對此此景似乎司空見慣。
衛子瑜從一開始驚異,到現在完全被窗外的所見所聞吸引了目。
車駕在學前停下,書聲瑯瑯傳來。
我們曾通過暗樁互通書信。
對于涼州子從商,設立學已有預期,亦早聞我設招賢考與學之事。
只是看了一眼學堂里的學生們慨:「讀書明理本是世家之權,倚仗金銀堆砌。能送子學,原也只該是世家。」
我看著,意味不明:「過去或許是,可如今周國自足,適齡,皆可免費學。超齡者亦可減免學費,或以工代學——刺繡、農耕,皆可領府任務換取銀錢或就讀資格。」
衛子瑜大為震撼。
此舉需何等魄力與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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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大費力剿匪,致力于打通商貿,勵百工,興百業,使民生富饒。或許開始很困難,可現在,以后,未必不能。」
唉,我的財政赤字還是巨大的。
但是做皇帝嘛,心態要穩。
日暮時分,我與共立于城墻之下。
「此地如何?」
我出聲詢問。
答案不言自明。
這兩年間,衛子瑜為趙宗頤理政務無數。
趙宗頤對涼州一向忌憚疏遠,對這片貧瘠之地不屑一顧。
子當于他而言,起初不過民間笑談。
涼州的民風要比中原開放許多,一方面是因為與外族人接壤,一方面是涼州歷來對朝廷聽得多,做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