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只能靠與我的書信,與朝聲討涼州逆天而行的罵聲里,拼湊出一個想象中的周國。
而今,踏足這片土壤。
一切都有了實。
「可你不害怕戰火一起,你苦心經營的一切都將毀于一旦嗎?」
是,我有十足把握擊敗趙宗頤。
但我的百姓不應承戰之苦。
「因此,我需要你相助。」
天下之戰,從無真正的勝者。
憑君莫話封侯事,一將功萬骨枯。
我要以最小的代價,換來最大的安定。
而我知道,衛子瑜在這一點上,一定會不顧萬千險阻去越萬難的。
我們有同樣的向往,同樣的抱負。
27
時年九月。
趙宗頤遣軍境,明為鎮羌,實為陳兵威懾,威我出天下四州。
而一直盤踞境外的羌人察覺到中原異,已然如狼群般盤踞西線。
只待我與趙宗頤開戰,他們便趁虛而,想漁翁得利。
我的指尖在沙盤東部重重一叩。
羌敵在西,趙賊在東.....
高明玉如今懷有孕,子日益漸沉。
如今議事,靠躺在榻上。
雖然面有些蒼白,但一雙眼銳利如刃。
轉目而來,鬢間金簪閃過寒。
命手下呈上一枚骨符。
這是羌人之間通信之。
「陛下,羌人部各分部族,其中一部首領早已厭倦了多年征戰,曾與我和談,只是苦于被如今的羌首制。」
「我們不妨佯攻其部落,助其兵敗撤退,實則讓其保留戰力,退回草原奪取主戰派的地盤。作為回報,我們可要求其提供主戰派兵力部署圖,并在將來天下平定后與涼州互市十年。」
我雙眼一亮。
高明玉像只狡黠的狐貍。
深知趙宗頤貪功好權:「我們只需要將「涼州軍與羌人激戰,兩敗俱傷」的假報通過宸妃的暗樁遞傳給趙賊,他便以為時機已到,命大軍銳前來平。」
此計無異是與虎謀皮。
若羌敵事后反悔,我治下之地將萬劫不復。
一直沉默的程適向前一步,抱拳道:「末將愿往!」
我的目聚焦到他上。
這些年的打磨讓他褪去了世家子上的矜傲與自視甚高。
眉眼日漸堅毅,他迎著我的目沒有躲閃,不夾雜任何私雜念:「末將麾下輕騎,三日便可穿至敵部側翼。末將會將這場戲獻給天下,至于趙賊......」
Advertisement
高將軍攜其部將接著上前拱手。
他眼里是屬于戰神的輝,一向慈和的面容在戰況前,變得冷冽而殘酷:「陛下,趙賊久疏戰場,驕橫輕敵。只要他們踏我們的伏擊圈,我軍必讓其有來無回!」
28
衛子瑜利用批閱奏疏之權,用朱筆為趙宗頤麾下兵將勾勒了一條看似捷近,實則通往絕地的路線。
又用中宮之權,以「節省開支,以備陛下萬壽慶典」為由,克扣了軍隊的軍械和戰馬補給。
每當趙宗頤心生疑慮,便以六宮瑣事相擾,使其無暇詳察前線軍。
趙軍最后果然中計。
一場毫無懸念的殲滅戰,讓朝廷五萬大軍,在轉瞬間灰飛煙滅。
這讓我治下士氣大漲,也讓趙軍為天下笑談。
只是,此戰雖大捷。
我的心中卻涌起巨大的不安。
衛子瑜此舉,一旦被發現無異于自絕后路。
本可以置事外。
但心知趙軍暴戾,鐵蹄所至,必定將會生靈涂炭。
任其長驅直,沿途百姓必遭屠戮,我苦心經營的涼州基業亦將毀于一旦。
衛子瑜用暗樁傳信給我,說自負有經世之才,但覺一人之命,重不過天下蒼生。
愿以微軀為盾,換百姓免遭戰火。
所求,是戰不殃民。
在配合我行此計前,給我留下了最后一封信:
「逐鹿者,不顧兔。」
就在此刻,暗樁急報驟然而至:
宸妃所做已然敗。
暴怒之下,趙宗頤竟下令將衛子瑜凌遲死。
不過數日,赴死的場面便從帝都傳至涼州,最終我耳中。
我殿中頓時一片死寂,眾人肅容一片,面悲泣。
暗樁泣不聲。
言衛子瑜早已料到終有這一天。
于是慨然赴死。
刑場設在朱雀門前。
被綁上刑架時,面平靜如常,仿佛并不是赴死,而是赴約天下。
劊子手遲疑時,昂首高聲道:「我衛子瑜,今日拜別天下!」
「愿——后會有期!」
刀落下,鮮染紅朝服,卻一聲未吭,反而揚聲道:
「你趙氏天下,本就是倚仗高家浴戰所得!你忌憚功臣、背信棄義——此為一罪!」
第二刀,面痛,卻聲音更高:
「忠良遭貶,佞當道!賦稅日重,民不聊生,你卻大興土木、求仙問藥——視百姓如草芥,此為二罪!」
Advertisement
目如炬,看著皇城的方向繼續喝道:
「子如貨,百姓似芻狗!天下十三州苦趙久矣——而你仍不知悔改,此乃三罪!」
「若我事不!必然有千千萬萬個我替我事!」
「縱使我骨碎筋摧,亦折不斷天下子向上之志!」
「你趙氏氣數已盡!」最終高呼,聲音已有些沙啞,卻字字清晰,「天命在高氏!主天下!」
員駭然失,趙宗頤急令決。
當第三刀落下時,衛子瑜已然氣絕,可仍睜著雙眼,定定向大周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