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是謝珩派來的人？
想取我命？
思及此，我趕閃進了寢殿，死死關上房門。
轉過的那一刻，卻直直對上了房梁上一雙狼一般的眼睛！
嚇得我險些跌倒在地。
「你是誰？」
「你什麼時候進來的？」
我將髮簪握在前對著他的方向，恐懼還是迫使我上抖不止。
「別害怕，長公主。」
是漠北口音！
「奴只是想來看看，漠北人心里的月亮，還值不值得守護。」
一不可名狀的痛苦忽地涌上來。
「月亮……早就被仇人摘下來，關進囚籠里，暗淡無了。」
他從房梁上一躍而下，跪在了我面前。
「抬起頭來。」
是那個神似阿赫達的年！
他的在微微抖，破爛的衫下，全是目驚心的傷疤。
他有一雙和阿赫達一樣琥珀的眼睛。
這讓我有了一種難過的悉。
「你什麼名字？」
「阿烈。」
他像頭了傷的狼，臉上還帶著幾分警惕。
我走到案幾邊，倒了一杯清水，俯遞到他邊。
他沒有喝。
我并未催促，只是將杯子又往前遞了半分。
僵持了幾息。
「你在想我是不是已經被南國皇帝收買了？」
「真是笑話，你且看看我這公主府，比冷宮還要凄涼半分呢。」
「那日在斗場，我是被迫穿上南國宮服的。」
他終于接過我手中的杯盞，仰頭一飲而盡。
「多大了？」我收回空杯，聲音里聽不出緒。
「十…十六。」
十六……比阿赫達還要小三歲。
還是個孩子。
他單薄的上布滿了縱橫錯的鞭痕和鐐銬磨出的印。
「你是漠北的戰士？」
「奴不是。」他低垂著頭，肩膀微微聳，「奴只是塔爾部的……牧奴。」
塔爾部……是漠北王朝豢養的奴隸部落。
份卑賤如泥，世代為奴。
一微弱的憐憫，在心里悄然滋生。
可牧奴又如何？尊貴的長公主，又如何？
到了敵國，我們又有何區別呢……
我沉默片刻，轉走向了偏殿。
府中已經沒了服侍的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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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挽起袖子，親手幫他燒了一盆熱乎乎的……洗澡水。
「你上的傷口，已經潰爛染了。」
「如果再不清洗上藥，怕是活不過這個冬天。」
「我去尋些和藥，你先……先沐浴。」
他仍舊跪地不起，「奴，謝過長公主。」
13
南國的冬天，冷。
寢殿里沒有半塊炭火，寒氣能鉆進人的骨頭里。
阿烈躲在這里，了我唯一的侍從。
他出去砍了很多柴火，每晚都會給我灌好幾個湯婆子提前放進榻上。
又把很多柴火燒了炭，在我寢殿里圍了一圈。
漸漸的，我再也不會覺寒冷了。
只是還是夜夜都被噩夢纏繞。
父王染的龍袍、滿地的族人尸、還有阿赫達死不瞑目的那張臉……
總是會讓我在深夜被驚醒，久久緩不過神來。
這一夜的噩夢比平常來得更兇。
我又一次被嚇醒，雙手對著空氣撲騰抓，下意識地大聲嘶喊：「阿赫達！不要！」
門外卻立刻傳來了阿烈急切的問詢：「長公主，怎麼了？！」
我平復下心神，向門外。
過月，門前清晰地映著他拔的影。
我赤著腳，踉蹌地撲過去，猛地拉開門。
寒風裹著雪花瞬間倒灌進來，吹得我渾一。
門外，他的發頂和肩頭上都落滿了雪。
整個人凍得像一尊冰雕，卻還充滿擔憂地看著我。
「你……你在這里站了多久？」我的聲音都在發抖。
「殿下夜驚，奴……守著，安心。」他開口，聲音無比沙啞。
被世人忘的漠北長公主，竟還能被人這般守護著。
這一刻，我心中被冰凍的角落，忽地融化了一大塊。
我一把抓住他冰冷徹骨的手腕，將他拽進了溫暖的寢殿。
「從今夜起，你睡在這里。」我指著床榻下的地毯，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沒有反駁，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啞聲道：「是。」
他就像一尊沉默而忠誠的守護神。
只要翻個，我就能聽到他沉穩的呼吸聲。
那幾夜，我竟然沒再做噩夢，睡得甚是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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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這南國的囚籠里，汲取著彼此上那點微弱的、來自故國的溫度，相依為命。
14
謝珩派人每月初一和十五會送些吃食來府里。
可隨著時間流逝。
下人們都覺到他們的皇帝已經漸漸忘這位荒誕的長公主了。
送來的東西開始變得越來越。
門口卻每日都有侍衛看守，不讓我出去。
還好有阿烈無微不至地照顧著我。
他把這些寥寥無幾的食材，變著花樣給我做漠北的食。
有時候吃著吃著，眼淚就先流進了碗里。
我們都很想念漠北的家。
他不說話，總是站在一邊等我吃完，再收去廚房吃我的殘羹剩飯。
可送進來的食，終究還是不夠我們兩個人吃。
「先拿這些出去典當吧。」
我收拾了一些謝珩原先給的賞賜，早知有今日，我先前就不會把那些好什都砸爛了。
他翻墻出了府，一走就是大半天。
回來之時帶了大包小包的許多東西。
有米面糧油、加厚的、還有些甜膩的小糕點。
我心中欣喜，卻瞥見他的眼神變得很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