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去五味雜陳的，甚至有些生氣？
許是見到了南國市井的繁榮昌盛，心中慨想家吧……
我并未問他什麼，藏在心底的傷疤，不揭也罷。
可是當天夜里，我進了寢殿剛準備休息。
卻見他竟沐浴凈過，墨發微，只穿著一件單薄的里，跪在我的床榻邊。
幽幽燭下，他抬起頭向我，眼底晦，聲音低啞：「公主殿下……奴，伺候您安歇。」
我堪堪愣住。
想起白天他回來之后的異樣，一巨大的屈辱和怒火瞬間席卷了我！
「你在外面聽見了什麼風言風語？」
「奴……奴不敢說。」
「說！」我的聲音著暴怒。
「聽說……聽說公主府中，原有眾多面首……」
我冷笑了一聲。
他把我當什麼了？又把他自己當什麼？！
「滾出去！」我抓起手邊的玉梳，狠狠砸在他邊的地上，碎片四濺。
「滾！」
他猛地一僵，臉瞬間變得慘白。
重重磕了一個頭，一言不發地退了出去。
15
我氣得一夜無眠。
他憑什麼聽信南國人口中的污穢傳言……
晨起，桌上靜靜地擺著一碗我平日最的漠北粥。
我失了胃口，揮手摔爛了碗碟。
阿烈聽見異響，趕忙從門外沖進來。
見這一地的狼藉，他立馬蹲下子開始收拾。
「慢著。」
「你上的傷哪來的？」
他的背上滲出跡，沒一會就氤氳出了一大片刺目的殷紅。
「奴……奴不小心摔的。」
「當真？」
他僵了一瞬，小聲地答：「嗯。」
窗外寒風陣陣，他的上卻不停冒著水和冷汗。
外都被浸了，他卻還是咬著牙，一聲不吭。
可見他不說真話，我也置了氣不再理會他。
回了寢殿補回籠覺，一覺睡到了快要天黑。
「阿烈、阿烈！」
醒來之時，我又習慣地喚他，可是久久沒有回應。
我披了外下床，想去尋他的蹤影。
可是找遍了府中上上下下，都空無一人。
我的心里忽地沒來由地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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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他真的不在了，這偌大的府中只剩我一個人。
只剩下膳房沒去找過了，我沖進去，終于尋見了他。
他蜷在灶臺旁的地上，不住地發著抖。
灶臺里燒著柴火，火苗稀稀疏疏的，他應是想在這取暖。
可是他的上還在不停地滲著！
「阿烈！」
我上前去推他，他卻昏迷不醒，上燙得厲害。
我只能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把他一點點拖回了我的寢殿。
真的好重啊！
好不容易回到寢殿，我打來溫水想為他拭傷口。
揭開服才發現他的前后背已是模糊！
這是誰干的？！
一強烈的不安涌上心頭。
我抖著手，仔仔細細地為他清理傷口，涂抹傷藥。
溫水了一遍又一遍。
后半夜，他熱燙的溫終于降下來了。
我冰涼的指尖劃過他傷痕累累的。
空氣中彌漫著膏藥的清苦味道和他上一奇異的氣息。
燭搖曳，將我們兩人的影子投在墻上，曖昧地疊。
太近了。
近到我能聽到他驟然加重的心跳和呼吸。
我的心，也不自覺地了。
16
忽然，他猛地翻過，抓住了我的手腕。
「你……你醒了？」
隔著這麼近的距離，他的臉霎時紅了一片。
「這些傷，到底是誰打的？」我趕追問。
他低下頭，把臉藏進影里。
「跟我說實話！」
「是奴……自己用鞭子的。」
「什麼？！」
「你為何要這樣？！」
「奴冒犯了公主，罪該萬死。」
我的心像是也被那鞭子狠狠了一道。
「阿烈，不是你的錯。」
「南國人向來險狡詐，只是你……不該輕信他們的。」
他抬起頭，琥珀的眼睛直直著我。
「公主，奴沒有聽信那些話……奴……奴只是想盡辦法希公主能開心一些。」
「是奴錯了，該罰。」
「您永遠是奴心中的月亮，月亮永遠都是一塵不染的。」
他的話撞進了我心里，把我的心臟撞得撲通狂跳。
委屈的眼淚頃刻間不停地落了下來。
他巍巍地出手，指腹覆上我的面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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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對，視線纏。
滾燙的呼吸打在彼此的臉上。
不知是誰先靠近的。
而滾燙的瓣，覆上了我浸著眼淚的櫻。
一切都失控了。
像沙漠中瀕死的旅人遇到甘泉，像孤舟終于找到了港灣。
我們瘋狂地汲取著對方的味道，齒纏。
抑了太久的孤獨、思念和洶涌的意在這一刻迸發出來。
不知何時零落在地。
燭火噼啪一聲，了個燈花。
我渾抖不止，仿佛所有的孤單和委屈都在這一刻被填滿。
痛楚與極致的歡愉織。
我們抱在一起，像是要把對方進自己的骨里。
我被他帶著，上天又地。
仿佛與他一起策馬奔騰在漠北的沙漠之上，又好似坐在雄鷹的背上一同飛向云端……
靈魂都為之戰栗的瞬間，我們一起哭了出來。
小聲的啜泣，慢慢變了像孩一般的嚎啕大哭。
把戰的痛、族人的恨、被囚的屈辱和日夜煎熬的恐懼，全都哭了出來。
眼淚織在一起，濡了彼此的臉頰和頸窩……
17
燭火搖曳了一整夜。
庭院外的枝椏被大雪得抖不止。
濃白的雪花在枝頭一次又一次蓄滿，又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