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
我先醒來，渾酸疼，卻有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寧。
過窗欞，灑在旁的他安靜的睡上。
他睡得很沉靜，眉宇間慣有的戾氣和警惕終于散去，像個找到了歸的孩子。
我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他，直到他睜開了眼睛。
他的臉上又彌漫上一紅暈。
起想要手環抱住我，目卻被一抹紅吸引了。
在那片混的、曖昧的痕跡中央，有一抹嫣紅得刺眼的落紅。
像雪地里驟然綻放的紅梅，甚是妖嬈。
他猛地坐直了子！
琥珀的雙眼此刻瞪得極大，眼神充滿了震驚和茫然。
他看看那抹紅，又看看我，抖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就好似要被愧疚和恐慌給吞沒了。
「殿……殿下……」他聲音抖。
我看著他驚慌失措、仿佛天塌下來的樣子，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可鼻尖卻涌上了更深的酸楚。
我拉過錦被，輕輕遮住了那抹嫣紅。
出手，用指尖，一點點平他蹙的眉心。
「阿烈。」我輕聲說，「現在，你知道最真實的長公主，是什麼樣子的了。」
他把我摟進懷中，眼中含淚，久久無言。
18
我們約定，有朝一日，他一定會帶我回到漠北。
拜堂親，做我的駙馬。
謝珩把我孤一人關在這，我知道，他在等。
等我崩潰，等我屈服。
像熬鷹一樣，想用時間和孤寂磨掉我所有的爪牙。
可他不知道的是，我有了阿烈。
會將我捧在手心、對我無微不至、百依百順的阿烈。
南國的雪漸漸融化了，各奇異的花卉開滿了庭院。
院里多了一架他親手做的秋千。
我喜歡坐在秋千上，被他用力推至高空。
就好像上長出了巨大的翅膀，要帶著我飛出這座囚籠。
我胃口不好，他就變著法子給我弄吃的。
不知從哪里找來一個小巧的紅泥爐，藏在偏殿。
他竟記得漠北的疙瘩做法，弄來牛，守在爐邊小心翼翼地熬煮、烘干。
做出了無比悉的味道。
我拿起一塊放口中，那濃烈的香瞬間沖得我眼眶發酸。
「你……怎麼會做這個？」
Advertisement
他低著頭，耳尖有些發紅：「以前……在王庭外，看牧民做過。想著殿下……可能會喜歡。」
他還會用院里新發的桃花枝，給我雕小巧玲瓏的木簪子。
會在我午憩時，笨拙又認真地替我打扇，驅趕惱人的飛蟲。
甚至會在我因為想家默默流淚時，沉默地跪坐在我腳邊。
用他糙的指腹，輕輕地拭去我的淚痕。然后低低地哼唱起漠北古老的、安孩的歌謠。
這些細碎的好，就像一顆顆溫潤的珍珠。
串起了我們被關在這的灰暗時里，唯一的亮。
讓我幾乎要忘記外面的刀劍影。
可我們都清楚，這來的安寧，終有盡頭。
我們必須逃。
就在我滿心期待著等他找到逃出去的辦法時。
卻意外發現了他的……
19
那日午后，正好。
我見他又在廚房的小灶旁忙碌，額角不停地沁出細的汗。
一時心來，我走了進去。
「阿烈，我來幫你生火……」
他正專注地著面團，準備給我做漠北的餅。
抬起頭，對著我溫地笑：「殿下，這里臟，您先去歇著，讓奴來。」
我已經蹲下了，拿起火折子，撥弄著灶膛里的柴火。
柴火有些，煙有點大。
我下意識地想去撥弄得更松散些，讓空氣流通。
我把表層灰燼輕輕撥開的時候，卻看見了一小片未燃盡的信箋。
這不是尋常的宣紙，是漠北的狼皮紙！
我的心猛地一跳，一種不祥的預瞬間攫住了我！
「殿下，別弄臟了手。」
阿烈還在強裝鎮定，走過來想扶我起。
我顧不上燙，飛快地撥開那些灰燼，將那片殘紙了出來。
紙張被燒得邊緣卷曲焦黑，幸好還未燃盡。
上面寫著的，是悉的漠北文！
「殺」
「長公主」
殘存的、模糊的墨跡里，這幾個字像燒紅的尖刀，霎時灼傷了我的眼睛。
一瞬間，我全的仿佛都被干了，渾冰冷刺骨！
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扭曲，只有那五個字清晰地烙在我眼前。
殺……長公主……
Advertisement
原來那些日日夜夜的守護，那些無微不至的討好，那些讓我沉淪的、以為是救贖的溫暖……
全都是假的？！
他留在我邊，他對我所有的好，都只是為了殺我？！
整個世界在我眼前一寸寸崩塌。
「殿下，小心別燙傷了手。」
他還在假惺惺！
我猛地抬起頭，臉慘白如紙。
我看著他，看著這個我付了全部信任甚至……意的男人。
我將那片殘紙攥手心，尖銳的指甲幾乎嵌進了里。
「阿烈……你……要殺我？」
20
「你到底是誰？」我聲音抖。
他的目竟沒有任何躲閃：「我是……公主的奴。」
我不冷笑了出來，心口傳來陣陣刺痛。
「你準備如何殺我？」
「是謝珩派你來的嗎？」
「讓你一步一步接近我，騙走我的心。」
「再讓我死在最的漠北男子手里？」
滔天的憤怒和恨意快要將我淹沒。
我的眼睛似要滲出來，卻忍不住笑到癲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