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麼?」
「他昨夜本就未打算出城嗎?」
「回殿下,阿烈還說,讓公主安心回家。其余的事,給他。」
好一個安心回家!
回到那個想要我殞命的家麼?
不對?
倘若我活著……那必須要殺的,就是謝珩!
可他是堂堂的南國皇帝。
別說是刺殺!
想要近都談何容易!
從前我在他邊過那麼多次殺心,每每還未靠近,就先被他的暗衛攔下。
若不是他無意取我命。
我早就不知死過多回了……
可阿烈他……為了讓我安心回家,定是抱了必死的決心前去刺殺狗皇帝。
可是漠北王宮,已經不再是我的家了……
「送我進城,去公主府。」
那暗衛聞言,趕跪倒在地。
「殿下,萬萬不可!」
「您費了千辛萬苦才逃出來,為何還要回去?」
「我要去救阿烈。」
我語氣平靜,心意已決。
「他只是個奴隸而已。
殿下何必為了一個微不足道的奴隸置自己于險境?」
「奴隸?」
我轉念一想,這個理由確實很難站住腳。
「呵……你口中的奴隸,他也是漠北的子民。
「我要救的,是整個漠北。」
「南國皇城外,現有多漠北的暗衛?」
「大約三千人。」
「很好,給我召集他們,我要殺了狗皇帝。」
「可是殿下……您的虎符呢?」」
我的眼神驟然變冷,直直地瞪向他。
「本公主的臉,就是虎符!」
那暗衛被我震懾住,終于順從地低下頭。
「是。」
26
我扮作南國農婦混了進城的人群中。
還有十三日就是謝珩的人去公主府送份例的日子。
時間迫,我要在此之前召集三千暗衛。
布置好陷阱,請君甕。
父王果真是心機深沉。
南國的皇城外,漠北的暗衛們一直扮作攤販、小廝等各種普通百姓。
毫不起眼地混在人群中生活。
令一發出,他們便以最快的速度回應。
「爾等誓死追隨長公主!」
我躲在城郊的莊子上,畫出公主府的地形圖,排兵布陣。
青天白日難以藏匿,所以刺殺行只能是在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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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藏匿百余人已是極限。
還必須是在狗皇帝毫無防備的況下。
一旦被他有所察覺,后果不堪設想。
阿烈他……竟想孤注一擲去取狗皇帝命。
他的,就如同飛蛾撲火。
一想到這,我便頭疼裂。
第十日,我在夜半時分回到了公主府。
「吱......呀。」
我輕輕推開寢殿大門。
「阿烈,是我。」
黑的影瞬間從房梁一躍而下。
他瞪著那雙琥珀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殿下!你為何要回來?!」
「阿烈,你別想就這樣丟下我。」
「你說讓我安心回家,可漠北……還是我以前那個家嗎?」
「原是從兩國戰那日起,漠北的長公主,就再也沒有家了。」
「我一定要親眼看著狗皇帝死在我面前。」
恨意使我忍不住發抖,他走上前,地抱住了我。
我聞著他上令我安心的味道。
連日來繃著的神智終于得以放松下來。
「想清楚了嗎?當真不走?」
「我意已決。」
「殿下,那再讓我推你一次秋千吧。」
「好。」
月下,我坐在秋千上,袂飄飄。
阿烈在我后,使足了力氣把我推向高空。
秋千帶著我飛了起來。
飛過了公主府的高墻。
飛上了夜空,好似快要到月亮。
若我能長出一雙翅膀,該有多好啊。
就可以再也不必困于這囚籠。
天下之大,我想飛去哪,便能去哪……
我閉上眼,著風呼呼從耳邊刮過。
眼尾不小心落下的淚,被風帶走,化作了飄散的雨滴……
27
最后兩日的時間,我們把暗衛藏匿進了公主府的各角落。
甚至連柜和床底,都沒有放過。
為了讓狗皇帝不起戒心。
我要佯裝病態,好似命不久矣。
晨起,我最后一次從阿烈的懷中翻坐起。
他的手卻還一直握住我,舍不得松開。
我拿出特制的白胭脂,讓他為我上妝。
他糲的指尖微微抖著。
沾了白胭脂,輕輕拂過我的面頰。
小心翼翼地在我臉上推開、抹勻。
「阿烈,如果有來生。」
「我不想再做什麼長公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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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與你做一對尋常人家的小夫妻,最好能遠離塵世喧囂,去一個只有我們倆的地方。」
「我還想生好多胖娃娃,天天圍在我們旁,承歡膝下。」
他手中的作突然停下,「殿下,可我只想你先過好這一世。」
「現在走,一切都還來得及。」
可我的面驟然變冷。
「這一世?」
「南國的狗皇帝害得我家破人亡。」
「讓我這個漠北長公主跌落神壇,淪為毫無尊嚴的階下囚。」
「甚至連最疼我的父王……都要派人來殺了我。」
我苦笑:「你說,我還能如何過好這一世?」
「你又何嘗不是一樣?你只想留我孤一人活在這世上。」
「國恨家仇,你本也放不下。」
他雙目猩紅,呼吸沉重,似在極力克制著什麼。
我握住他的指尖,沾了白胭脂覆上我的雙。
「今日,這一切就要結束了。」
我拿出袖中的小刀,削下一片斷發,慎重地藏進他口。
「阿烈,下一世,你一定要早點找到我。」
「殿下,我一定親手為你殺了他。」
他捂住口,低下頭不敢再看我。
轉過去飛跳上了房梁,匿在了黑暗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