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默良久,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楊楊,既然你心里是這麼想的,剛好,我也有件事要跟你說——我們斷絕母子關系吧。」
季楊角了幾下,別過臉去:
「媽,你別鉆牛角尖,我不是這個意思!」
「但我是這個意思。從今往后,我季舒華和你沒有任何關系。」
「媽,你別胡鬧行嗎?
「我知道,當初是我爸對不起你,你不喜歡我跟他走得近,我理解,我都理解!
「可他畢竟是我爸呀!您別在這節骨眼兒上跟我鬧騰了行嗎?」
他煩躁不堪地抓著頭髮。
「我沒鬧騰。你想要去找周恒幫忙,盡管去,可是我提醒你,你再怎麼拍他馬屁,他都不會認你這個兒子的。
「有個我一直沒有告訴你,其實你——」
「昊昊,你就別再挑撥離間了!」
蘇雅領著昊昊走了過來。
「爸為什麼排斥季楊?還不都是因為你!你霸占著季楊這麼多年,爸心里能痛快嗎?」
沖我翻了個白眼,又回過頭盯著季楊:
「季楊,不在乎你的,你也不用在乎的,今天就跟把話說開吧!」
我也盯著季楊:
「說吧。」
季楊不自然地了,躊躇了幾秒開口說道:
「媽,你也知道,這麼多年我沒和爸在一起生活,他對我總是親近不起來,我和小雅商量過了,給昊昊改姓,把季改周。」
他頓了頓,瞟了眼我的臉,補充說:
「其實原本應該我改的,但我年紀也大了,改姓有太多不便利,最重要的是,我怕您會傷心……」
聽聽,他還知道替我著想,怕我會傷心呢?
我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有什麼關系,我支持你和昊昊都改姓。
「我們已經斷親了,你做任何事都不用征求我的意見。」
蘇雅不屑地嗤笑:
「昊昊,我們不是來征求意見,是通知您!
「原本季楊還不忍心說,誰知道您張口閉口要斷絕關系,您自己不顧念親,那也別怪我們了。」
我點了點頭:
「那就這麼說定了。季楊,從今天起,我們就是陌路人。
「我不需要你給我養老,我的財產和你也沒有半錢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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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楊的神瞬間閃過慌:
「媽,您這是何必呢!」
他要過來拉我,卻被蘇雅拽住了:
「季楊!人家都不認你了,你還往前湊什麼湊!」
沖季楊使了個眼,牽著昊昊率先走出了門。
季楊為難地了手:
「媽,我們先走了,過幾天再來看您……
「剛才小雅說的話您別放在心上,這人就這樣,脾氣沖,其實人不壞。
「不管怎麼說您都是我媽,我不會當那種不孝子,丟下您不管的。」
我沒有搭話,冷漠地拿起手機自顧自刷起短視訊。
季楊出去時沒把門帶好,我過去關門,剛好聽見樓道里飄來蘇雅的聲音。
「……就你一個兒子,的錢早晚都是你的。」
「可我看這次媽是真的生氣了,萬一,真跟我斷絕關系怎麼辦?」
「你傻呀,生氣歸生氣,怎麼可能斷絕關系呢?只見過孩子跟爸媽斷親的,從沒見過爸媽跟孩子斷親的。
「等再過十年躺在床上不了的時候,還不是你說什麼算什麼!
「行了,你別擔心了,一家人哪有隔夜仇的?咱們現在的重點是趕修復和爸的關系,過兩年昊昊要上國中了,需要爸幫忙的地方多著呢!」
想得不錯。
我不求回報地對季楊好了一輩子,所以我是可以得罪的。
等他們維護好我前夫那邊的關系,再過來跟我低個頭認個錯,我們就又是一家人了。
周恒的幫扶,我的財產,他們兩邊都想撈。
可惜他們搞錯了。
季楊本就不是我和周恒的親生兒子。
季楊是我和周恒領養的孩子。
三十年前,周恒查出有不育癥。
他不想后繼無人,游說我一起去福利院領養了一個剛滿月的男孩。
這個男孩有先天心臟病,家里沒錢給他做手,就在襁褓里留了字條,把孩子扔到了福利院門口。
周恒給這個男孩取名周繼業,我們準備等孩子年齡大一些了,就給他把手做了。
誰承想半年后,周恒的下屬柳芳拿著孕檢單找上門。
說,懷了周恒的孩子。
這怎麼可能呢?
周恒有不育癥啊!
周恒自己也不信,說柳芳肯定是訛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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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柳芳一口咬定。
因為事關后代,周恒的父母很重視,他們特地帶著柳芳去國外做了孕期親子鑒定。
結果證明,肚子里懷的真的是周恒的孩子。
周恒這才承認了他和柳芳的事。
他又去醫院做了一次檢查,才發現之前的不育癥是誤診,他本就沒有喪失生育能力。
那時他對我還有,賭咒發誓說一定會跟柳芳斷干凈。
他提議把周繼業退還給福利院,我們再生個屬于自己的孩子。
畢竟,「沒緣關系的孩子,養不」。
我拒絕了。
且不說我接不了男人不忠。
單是把孩子退給福利院,我就做不到。
孩子又不是品,何來退還一說?
沒有緣關系又如何?
他有緣來到我的邊,就是我的孩子,我要讓他和其他孩子一樣正常長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