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容芷。」
大抵生病的人格外脆弱,倚靠在我懷里,長長的睫不安地著。
「糖呢?」
「沒有。」
「騙我,你上明明有糖的甜味。」
「方才在貨郎買了瓶楓糖漿,不過已被我喝完了。」
齒間似乎還帶著楓糖的滋味,我了一下。
下一刻,容芷竟扳著我的臉,重重地吻了上來。
的舌尖過,而后輕易探更深。
藥的味在勾纏中渡了過來,好苦。
見我皺著眉一臉錯愕,低笑出聲。
「嗯,糖是很甜。」
6
吻技生,應該說,這不算是一個吻,而是的惡作劇。
我心中一陣悚然和怪異,但看到鎮定自若的臉,我又覺得是自己多想了。
那天晚上后,容芷放下戒備,變得溫乖巧,十分依賴我。
整天悶在家里繡花、彈琴,除此之外,便是對著銅鏡發呆。
我問:「你這樣整日悶著不無聊?」
托腮看著我,搖頭。
容芷半步不愿出府去。
還纏著我也不得自由。
好幾次想溜出去,便會用那雙水粼粼的桃花眼注視我:
「和我待在一起就這麼無趣嗎,你是不是想拋下我走?」
我只得耐著子哄。
眼下該死的容泊安還在滿城追殺我,我暫時也不敢離開。
而且,還沒想好什麼東西。
我子野慣了,眼下困在一座富貴宅院里,不覺得憋悶。
說來奇怪,容芷的宅子特別大,有魚池、亭臺樓閣,還有一大個花園。
那花園里栽種了許多牡丹和月季,風一吹,花海涌,格外的好看。
可總覺得莫名的抑。
曾有人說我骨頭輕,過不得富貴日子。
我自小是個孤兒,被師父弄進賊窩里,學得一手袖中換天地的本事。
在兒的世界,沒什麼善惡好壞,我只知能得東西來,就有吃的;不來,就會挨打。
我曾見到師父活生生用火鉗打斷了一個年的手。
師父說我手狠心又黑,天生是做這行的。
我過無數的人,窮的富的,老的的。
記憶中住的地方四四方方,很憋悶,像狗。
暗無天日的小房間里,只有掌大小的破,我喜歡趴在那個里,看外面的蔥蘢翠綠,大雪紛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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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都不得能懶,我不一樣。
只有上街去盜時我最開心,因為不用囚在那個狗一樣的房間里。
直到後來長大一些,我假意乞討了一個老婆婆的錢袋子。
老婆婆見我可憐,把我帶回家里,給我舀了一碗熱氣騰騰的小米粥,還塞給我兩個糖面餅。
當發現自己的錢袋不見時,佝僂著的背似乎被得更彎。
渾濁的眼睛里涌出淚滴,「那是我抓藥的錢,哪個昧良心的兒,那是我給我兒看病的救命錢啊。」
揣著口袋里滾燙的糖餅,好像也在燙著我的良心。
我悄悄把錢袋放在灶臺,溜出了家。
那是我第一次空手而歸。
師父惡狠狠地打了我,卻又在晚上進我住的地方,糙的手著我的,問我疼不疼,臭烘烘的往我上拱。
「師父來疼你,只要你機靈點,以后你不用再去東西——」
那年我只有五六歲。
我不知道他說的疼我是什麼意思,但很敏銳地覺到那不是好事。
我一口咬得他鮮直流,然后被丟進狗籠里關了半月。
之后我開始向往自由。
我常常產生一種錯覺,即使從狗籠里走了出來,我仍活在一個看不見的狗籠里。
我是師父畜養的一只狗,只要他在,我便不能自由自在地活著。
有一天,我把師父灌醉,把那些「兄弟姐妹」都了出去。
7
淋上一壇又一壇高粱酒,親手燒掉了狗籠一樣的房間。
從此我獲得了我最珍貴的東西,那便是自由。
我仍然四盜,盜的都是有錢人,反正他們有的是錢。
我一點,那順應天道,損有余而補不足。
容芷住的地方當然不是狗籠,但于我而言,也像個不風的黃金籠。
如今全城戒嚴,我自己出去唯恐被抓住,便慫恿容芷跟我一起出去。
是千金小姐,出行必有馬車,我往那轎子里一躲就好。
容芷眼神哀傷,說答應過母親,此生不會再踏出房門半步。
「可是你母親已去世,你該出去了。」
容芷眸微沉,不再理會我,關上了門。
了一鼻子灰。
吃飯時我極力跟描繪市集有多好玩。
那州橋夜市,三更人散,五更又開張,千燈照碧云,高樓紅袖紛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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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鬧得人的眼睛都看不過來。
若是早上去,能趕上水集,賣家格外神,一手錢一手貨,據說能淘到剛從墳墓里掘出來的新鮮貨。
吃的更是不消說,水飯、熬、干脯、冰涼雪水、炙鹿——
恨不得能長十張來吃。
我說得眉飛舞,容芷卻還是不為所。
「你喜歡這些,派下人去買就好了,何須出門。」
我氣得不行,只好使出最后一招。
扯住的袖,左搖右晃:
「好妹妹,行行好,我要憋壞了,就陪我出去一遭?」
還是不肯答應,我在如玉的臉頰上用力親了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