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跑進油菜花田里,跑進淺淺的溪水。
天地在腳下越來越寬,仿佛永遠也沒有盡頭似的。
當我大汗淋漓地從馬背上翻下去時,容芷看我的眼神已完全變了,從之前淡淡的鄙視,變了十分信賴崇拜我的模樣。
我心地牽著的手帶下馬,狗道:「天已晚,要不要去逛夜市?」
角微勾,點了點頭。
今日這麼賣力地哄開心,該讓出出了。
我走進一家玉店。
老闆詐得很,假貨真貨混賣,一見容芷進來,仿佛找到冤大頭,殷勤推銷一個桃花玉佩。
說是送給心之人可以使對方上自己。
容芷聽得向往,直接出一張銀票。
我翻了個白眼:「你這老東西凈瞎說,我家小姐天生麗質,還需要你這個破桃花玉佩?好貨弄出來瞧瞧,拿塊便宜的南玉糊弄傻子呢!」
老闆嘿嘿一笑,從貨架二層找了塊和田玉。
見我搖頭,老闆只得訕笑著,從貨柜最深拿出一個致的木盒子。
「本店鎮店之寶都在這里了,姑娘看看,可有合心意的?」
我挑了一只羊脂白玉手鐲,手生溫,潤白如膏。
當真是稀世的好玉,我試探著問了問價錢,掌柜比了一個八。
八百兩!
容芷就是冤大頭,也絕不會為一個丫鬟花那麼多錢。
我只好不舍地把鐲子放了回去。
「我要了。」
容芷云淡風輕地拿出一張銀票。
我錯愕回頭,看見眼中淺淺的笑意。
我欣喜若狂,卻連忙制止掌柜要收錢的手。
「五百兩,我們就買。」
掌柜拍著大說虧本了。
我拉著容芷的胳膊就要往外走,他攔住我,「我看姑娘也是個懂玉之人,五百五十兩,概不還價了。」
我尚在思忖,容芷那個不爭氣的,竟傻傻付了錢。
把那手鐲戴到我手腕上,端詳了片刻道,「好看,很配你。」
容芷一個庶出的二小姐,這般揮金如土,竟比容泊安出手還要大方。
我有些狐疑。
10
臨走時,不顧我阻攔非找掌柜要了兩個桃花玉佩。
掌柜眉開眼笑,我有些恨鐵不鋼,只得砍價到二十兩。
這錢是我自己掏的腰包。
「小姐,這桃花玉墜子就當我的回禮吧。」
Advertisement
容芷并不在意價格,接過那兩只玉墜端詳片刻,突然彎腰系了一只在我腰帶上。
把另一只給我,輕聲道:「你也為我系上。」
「往后沒有我的允許,不許擅自取下來。」
波粼粼的眸子看著我,如整個曄河的水,都流淌在的眼波里。
我心中覺得一陣詭異,但還是乖乖系上玉佩。
「迎荷,今日我很開心,你一直這樣陪著我可好?」
看的樣子是把我當至好友了。
我連連點頭,看著無比真摯的眼眸,心中卻涌起一愧疚。
我是個四海為家的小,在承諾的這一刻,我卻在計劃著逃走的時間。
花了這麼大一筆錢,我心中惴惴不安。
頭一次,不是靠,得到了如此多的錢。
或許容芷久在深閨,本不清楚銀錢的價值。
看著不諳世事的笑,我心里有些發堵。
我定了夜市中心頂好的客棧,帶著看臺,可以俯瞰整座城。
今日是曄城廟會,百姓迎吉神的日子。
吉時到了,人聲鼎沸,魚龍游舞,無數絢麗的焰火升空。
我松開捂住容芷眼睛的手,睜眼看到了滿城焰火,齊齊綻放于墨藍的夜空。
黑潤的眼眸里滿是驚喜。
隆隆之聲不絕于耳,容芷突然湊近我,在耳邊說了一句什麼話。
我沒聽清,卻垂眸不肯再說。
看我的眼神復雜而,仿佛我是戲文里從天而降的什麼蓋世英雄一般。
我頓時覺自己魅力非凡,手一揮,店小二買來一座花樹。
花樹由巧匠綁上各類焰火,做花朵的形狀,盛放時無比麗。
我拿著火折子點燃遞給容芷,卻害怕不敢靠近,我握住的手點燃。
一瞬間,千百朵焰火組的花噼里啪啦綻放。
回眸,站在彩花滿天的夜幕里朝我嫣然一笑。
「我知道今日是你的生辰,所以非纏著你出來,就是想讓你高興一些,喜歡嗎?」
「生辰快樂。」
容芷怔怔地看著我,眼中的亮,比滿天的焰火還要璀璨絢爛。
其實我本不知道,夜市上經過一個算命攤子時,容芷非要去算算姻緣。
「我命中注定的姻緣,與我可有結果?」
老頭點頭又搖頭,「執著之人,為所傷,求得苦果,雀鎖金籠。」
Advertisement
聽起來不是什麼好話,容芷黯然神傷。
我氣得想搗那老頭兩拳,繞到一邊悄聲威脅:
「死老頭聽好了,不就是要錢嗎?給你十兩銀子,說些讓小姐開心的話,不然老娘砸了你這破攤子!」
老頭樂呵呵收了銀子,目在我與容芷臉上停留片刻,神異樣。
「可憐,可憐,已陷籠中卻懵然不知。」
我一愣,我沒過這老頭的錢吧,被認出來了?
我把容芷拉過來,告訴算命先生還沒說完。
老頭沉片刻道,「強扭的瓜雖不甜,但也能吃。累世糾纏,白首偕老。」
容芷臉上這才有了些許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