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時,崔迎荷不在他邊的時候,他便覺得格外不習慣。
他想聽眉飛舞地說笑話,說那些哄人的甜言語。
睡不著的時候,把他拉到屋檐上,喝著酒看著月亮,聊著自己從前去黑水嶺淘金,險些死在那里的經歷。
滿天繁星閃爍,笑容燦爛,提起生死好像在說別人的事。
崔迎荷為了錢上天地,容芷有很多錢,卻并不像那樣,沒心沒肺地開心。
自從母親死后,容芷懲罰自己不再出房門,走出大門一步,便會想起母親從水里被撈起來的死狀。
再後來他把家業越做越大,甚至大過了長子容泊安。
他的野心迅速膨脹,像是為了告因他而慘死的母親。
置了當年的罪魁禍首后,容芷很長一段時間到無聊。
仿佛支撐他活下去的某個執念,忽然一下子坍塌了。
仇恨得到藉,接下來的漫長人生,該如何度過。
守著那麼多的金銀死,卻覺得心中的黑似乎越來越大,永遠也填不滿。
容芷院里的丫鬟秋霜,每月會出府一次,和家人團聚。
偶爾看見大門外那言笑晏晏的一家三口,他會覺得格外刺眼。
也格外……羨慕。
小時候,母親并不喜歡他。
終日郁郁寡歡,擔驚怕。
主母兇惡善妒,母親在夾中生存,迫他扮作子模樣。
低聲音,行走坐臥要如弱柳扶風。
要梳妝打扮,燒紅的長針穿過耳垂,那麼刺痛。
要彈琴學紅,直到十個手指頭滿是傷痕。
他騙過了所有人。
父親視他為無,也是了,一個兒能有什麼值得上心?
他也曾期待過,在父親的生辰上,他小心翼翼送出自己刺繡的南山松,被主母故作不小心潑上一杯烏龍茶。
他的父親只是抬手對下人道,扔了吧。
那時容芷開始知曉,在這個世界上本沒有人在意他。
容家最不缺的就是錢。
他開始步步籌謀,接過了幾家瀕臨倒閉的賭場和酒肆,慢慢經營做大。
父親逐漸看到他的實力,不過,太晚了。
父親病重時,他微笑著哄騙他,將容家那些見不得臺面的生意全部攬了過來。
然后親手用一碗毒藥送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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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還是最在意自己的大哥容泊安。
早早安排好那些臺面上的產業,全給了容泊安。
可惜容泊安是個只知樂的草包,把那些生意搞得一團糟。
容芷步步為營,一點點奪過來。
他要讓所有小瞧自己的人都知道,誰才是容家真正的掌舵者。
3
大哥總是能輕而易舉得到很多好東西。
比如父親的關注,容家的財產。
現在多了一樣,比如眼前這個狡猾鮮活的人。
容芷清醒地淪陷。
他看著崔迎荷一步步試探自己的弱點。
他看著用那些拙劣的伎倆,慢慢靠近。
明知別有用心,卻忍不住開始期待,能多了解自己一點。
知曉他的,懂得他的痛苦,最后,上他。
畫像之事后,他染了風寒。
崔迎荷趁虛而,喂他喝藥,紅潤的瓣輕輕吹涼了藥。
騙他說吃完藥,有糖。
從前生了病,他會面無表地喝下藥。
不覺得有多苦。
可是看著耐心喂藥的模樣,上傳來楓糖的甜香。
他忽然覺得藥很苦了。
他雀躍地等待著所說的糖,卻被告知被自己吃掉了。
看著紅潤的近在咫尺的,容芷鬼使神差,俯吻了上去。
舌尖的甜蔓延開來,像是剛熬好的麥芽糖。
黏膩而滾燙。
忍不住吻得更深、更急。
他聽見自己腔劇烈的心跳。
而崔迎荷只是微微蹙眉,還不知道自己的真實份。
容芷切注視著的反應,只是略怪異后,就平靜地接了這件事。
仿佛剛才的吻只是同間的擁抱牽手而已,稀松平常。
容芷松了一口氣,卻又莫名到失。
3
崔迎荷是個喜好熱鬧與自由的人。
可以與任何人聊得津津有味,對外面的許多新鮮事格外了解。
容芷忽然有些害怕,怕終有一天會像關不住的鳥雀,抖抖翅膀離他而去。
崔迎荷被關得煩悶,慫恿他出門。
容芷不想去,目卻又忍不住看向。
的猝不及防上面頰,竟親了他一下。
拉著他左搖右晃,撒撒癡。
他腦中轟的一聲,一片空白。
渾渾噩噩地答應,只覺得被瓣親過的地方,有些發燙。
生平第一次,他跟著走出房門。
崔迎荷帶他去喝花酒,笑盈盈地看著那些妖嬈做作的男子,使他心煩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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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還當著他的面卿卿我我。
當那個彈琵琶的脂氣男子,用銜來一杯酒喂給崔迎荷時,容芷頓時然大怒。
他趕走那些討厭的人,他的琵琶彈得更好。
可是崔迎荷一副興致不高的模樣。
容芷又急又氣。
怪不得冒著被容泊安抓回去的風險,也要出來,原來是惦記這些鶯鶯燕燕。
想到的瓣,或許也吻過別人;燦爛的笑臉,也曾對別人毫不吝嗇地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