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他，笑了，笑得無比凄涼，「你以為我這半個月，在干什麼？我在想，我究竟是哪里做錯了，讓你寧愿背信棄義，也要去維護那個人。後來我想明白了，我沒錯。」
「錯的是你，是你們安平侯府，從子上就爛了！」
「你胡說！」
「我胡說？」我上前一步，死死盯著他的眼睛，「你敢說，蘇綰寧在你心里，就只是一個表妹？你敢說，你對沒有半點男之？你敢說，侯夫人把當未來兒媳一樣養著，不是為了有朝一日，讓你名正言順地納為妾，甚至……取我而代之？」
陸枕戈的臉瞬間慘白，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猜對了。
這才是最噁心，最讓我無法忍的。
他們本就沒把我這個正妻放在眼里！
「陸枕戈，」我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心底涌起一陣快意，「游戲才剛剛開始。我不僅要讓你陸家破產，我還要讓你們，敗名裂。」
「你……你還想做什麼？」他驚恐地看著我。
我微微一笑，湊到他耳邊，輕聲說道：
「我要讓全天下都知道，你安平侯世子，和你的‘好表妹’，是如何在孝期之，暗通款曲，珠胎暗結的。」
陸枕戈如遭雷擊，猛地后退一步，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你……你怎麼知道……」
我怎麼知道？
蘇綰寧的丫鬟，早就被我用重金買通了。
那個人，已經有了近兩個月的孕。
這才是敢在我大婚之日，上演那出宮大戲的真正底氣！
好一招釜底薪，好一招未婚先孕！
「陸枕戈，」我看著他煞白的臉，出了一個堪稱惡毒的笑容，「等著吧。明天一早，史臺的彈劾奏章，就會送到皇上的龍案上。你說，‘罔顧人倫，穢門庭’這八個字，夠不夠讓你安平侯府，跟著你一起陪葬？」
天亮了。
陸枕戈一夜未歸。
我猜，他大概是連夜回府，去驗證我話里的真偽了。
結果不言而喻。
當史臺的彈劾奏章真的如雪片般飛向金鑾殿時，安平侯府徹底了。
Advertisement
老侯爺當場氣得口吐鮮，昏死過去。
侯夫人沖進蘇綰寧的院子，生平第一次，對那個捧在手心里疼了十幾年的外甥，了手。
掌聲，哭喊聲，咒罵聲，隔著幾條街都能聽見。
安平侯府，這個曾經在京城風無限的百年世家，一夜之間，了最大的笑話和丑聞。
「世子與表妹私通，珠胎暗結。」
「罔顧倫常，德行敗壞！」
「簡直是丟盡了我們讀書人的臉！」
流言蜚語像瘟疫一樣蔓延開來，比我之前散布的那些，要惡毒百倍，也致命百倍。
這一次，我什麼都沒做。
我只是安安靜靜地待在府里，聽著晚翠從外面帶回來的各種消息，然后，泡上一壺好茶，慢慢地品。
下午，宮里來了人。
是皇上邊的侍總管，王公公。
他帶來了一道圣旨。
我爹領著全家跪下接旨。
我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靜。
我知道，最后的審判，來了。
王公公尖細的嗓音在廳堂里回，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錘子，重重地砸在地上。
圣旨的容，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卻又在我的算計之中。
皇上并沒有直接下令抄家或者治罪。
他先是痛斥了安平侯府教子無方，陸枕戈德行有虧，罰了老侯爺三年的俸祿，閉門思過。
然后，話鋒一轉。
「……然，念及二人（指陸枕戈與蘇綰寧）深不渝，朕心甚。特此全，賜婚于安平侯世子陸枕戈與蘇氏綰寧。即日完婚，不得有誤。」
我爹和我娘都愣住了。
這……這是什麼意思？
高高舉起，輕輕落下？
只有我，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
別急，好戲還在后頭。
王公公清了清嗓子，繼續念道：
「然，蘇氏出低微，德不配位，僅可為側妃。另，陸枕戈心不定，難堪大任，褫奪其世子之位，由其胞弟陸枕溪承襲。欽此。」
一道圣旨，三道驚雷。
賜婚。
是全，也是最大的辱。讓他們這對狗男，在天下人的恥笑中，綁在一起。
為妾。
蘇綰寧費盡心機，不惜敗壞名節懷上孩子，要的是世子妃的尊位，是侯府未來的主母。結果，只能當一個妾。一個永遠要向正妻低頭的妾。而的孩子，也將是庶出。
Advertisement
廢黜。
陸枕戈最大的倚仗，就是他世子的份。現在，他什麼都不是了。一個被廢黜的前世子，娶了一個聲名狼藉的妾，守著一個空殼子的名分。
這比殺了他還難。
這道圣旨，不是仁慈，是誅心。
是把他們釘在了恥辱柱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叩首謝恩，聲音清脆。
「臣謝知鳶，謝主隆恩。」
王公公走后，我爹看著我，眼神復雜得像一本書。
「知鳶，這……這一切，都在你的算計之中？」
我站起，拍了拍膝上的灰。
「爹，」我看著窗外，天正好，「我只是把他們想要的東西，都給了他們而已。」
陸枕戈想要他的白月，我給了。
蘇綰寧想要嫁侯府，我給了。
我不過是，順水推舟，讓他們求仁得仁。
從此以后，他們將在無盡的悔恨和彼此的怨懟中，相伴一生。
安平侯府……哦不，現在應該陸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