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那是我的外公，肯定不會見死不救的。
說，讓我聽話懂事，撒撒。
說，那里有好多好多好吃的。
可是阿娘唯獨沒有說，自己怎麼辦。
阿娘將我送到徐府不遠，目落在我上，眼淚止不住往下流。
最后看著我走到大門前，才默默轉離開。
我看了眼碩大的徐府，將手帕塞給了門房，咬著牙轉朝著阿娘的方向跑去。
回到家時，周圍鄰居將阿娘圍在中央，一個勁地夸阿娘好福氣。
「沈家娘子啊，你可算是熬出頭了！」
「從今以后啊，跟著咱沈人吃香的喝辣的！」
「沈家娘子眼真不錯，這下沈人算是雙喜臨門了，中了舉，升了，沈家娘子肚子里還懷了個，真是天大的喜事啊！」
周圍人都笑著，唯獨阿娘慘白了臉。
等到人散去，阿娘獨自一人坐在院子里等阿爹。
但是阿爹不是一個人回來的。
他穿著華麗的袍子，整個人容煥發，看到阿娘時，眼中的嫌棄輕蔑，實在明顯。
「徐月如品行不端，與人私相授，證據確鑿，浸豬籠！」
冰冰冷冷的幾個字，便定了阿娘的罪。
幾個大漢二話不說，上前將阿娘綁了起來。
他們眼中都是嫌惡。
他們都覺得，舉人的妻子，好不容易熬出頭了，卻紅杏出墻，實在丟臉。
可他們不知道，這一切都是阿爹的。
眼看著阿娘被裝進籠子里，我忍不住了。
「不要！」
「娘！娘！」
我哭喊著上前，想要解開籠子。
阿娘看到我，眼中藏不住的震驚和擔憂，不停地搖著頭讓我走。
阿爹則是讓人將我拖開，嫌棄地扔在一旁。
我知道，若不是我是他看著出生的，我會和阿娘一樣的遭遇。
眼看著阿娘要被抬走，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好在，有人來了。
8
「沈玉山，你怎麼敢這麼對我徐府的姑娘！」
來人正是我那外祖父。
見到這景，他立馬讓人將我阿娘放下來。
但是，被阿爹攔住了。
「徐大人，徐月如犯了七出之罪，況且現在是我的妻子，我有權置。」
外祖父愣住了。
滿頭白髮的老頭兒站在原地，看著被裝在籠子里的阿娘，渾濁的眼淚掉了下來。
他咬咬牙，在沈玉山戲謔的目下，親自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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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偏要手又如何！這是老夫的親兒！」
沈玉山笑道。
「我敬您一聲大人，是在場之間。」
「但是今天在這兒，誰都別想把徐月如救走！我偏偏要浸了這豬籠！」
他的聲音擲地有聲，充滿篤定。
「哦，是嗎？」
院子外，卻傳來一道尖細的聲音。
「沈大人好大的威吶！」
來人捧著一道明黃的圣旨，看向沈玉山的目帶著輕蔑。
沈玉山嚇壞了，巍巍地看著來人。
「沈大人接旨吧。」
太監眼睛一瞥，沈玉山便抖著跪下。
我原本哭著，此刻卻笑出了聲。
太監看了我一眼，笑了笑，開始宣旨。
「七皇子于民間韜養晦之時，多得沈夫人照顧，特賜賞賜。」
隨著一樣樣東西搬進院子，那明顯的徽記，我悉得很，阿娘常握在手里，恨也有、怨也有，激……也有。
而那徽記，正是此前娘親夜夜伺候的富戶。
太監讓人將阿娘放了出來，好生伺候著。
看著阿娘顯懷的肚子，他的語氣更是溫了幾分。
「沈夫人，一切皆有緣法，多謝夫人相助。」
阿娘沒有回話，只是將我摟在了懷里。
經此一事后，阿娘還是和外祖父一同回了府。
至于沈玉山，他自有考上功名后安家的地兒。
9
外祖父初時沒明白怎麼回事，見到阿娘被救后還跟自己回家，高興極了。
知道始末后，當即紅了臉，將沈玉山怒罵了三天三夜。
阿娘勸他說過去了。
外祖父把桌子一拍，眼睛瞪得老圓。
「得虧你運氣好，上的是七皇子，能保住一條小命，若你真上的是那下作富商，又該如何？！」
「爹老了，護不了你多久，就算是為了小鈴鐺，你也別犯傻！」
這些年，其實外祖父給阿娘塞過不錢，但是沒要。
聽到外祖父的話，阿娘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
本以為外祖父會怪做這種事，敗壞家風。
卻不想外祖父只是心疼了欺負。
「兒嫁了人，便不由人，況且今日形，為你的親生父親都難救你，更何況你自己呢？又該如何自救？爹知道你的苦衷。」
外祖父嘆了口氣，將阿娘摟在懷里，心疼地替抹去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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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祖父不止阿娘一個兒，但是被他教導長大的，只有阿娘一個兒。
只可惜阿娘太倔，吃了很多苦。
等在府中安頓下來后，阿娘的也漸漸好些了，沈玉山的消息也沒再傳來。
一片寧靜之中，七皇子傳來了消息，說要到徐府拜訪。
有流言說七皇子即將被封為太子，如今各方結，他卻主來了徐府。
一時之間，眾說紛紜。
可是唯有我和阿娘知道，他是因為阿娘肚子里的孩子。
10
見到七皇子的第一眼，我便覺得他跟我想象中的不同。
我以為七皇子會高高在上，用鄙夷的眼看著阿娘，讓打掉孩子，無論付出多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