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祁元到面前,
「你把煜王踹荷花池里干什麼?」
「因為他敢問母后要東西。」
他逆著我的目看過來,眼神桀驁,「母后只能是兒臣一個人的母后,也只能給兒臣一個人做東西。」
這叛逆年管教起來還真是棘手。
我試圖曉之以理,
「母后是后宮之主,是所有皇子公主的嫡母。」
接著之以,
「再說了,煜王是你的大哥,長有序,兄友弟恭這些道理,太傅沒有教過你嗎?」
他輕描淡寫道:
「兒臣是太子。」
「……」
我啞口無言。
他真是把「大一級死人」的道理稔于心。
此時腦中又浮現出聲淚俱下的淑妃。
真是讓人頭疼。
我眉心,態度強地命令:
「你再怎麼狡辯都沒用,淑妃跑過來向我要一個代,今晚,你就去給我跪佛堂抄書,好好在里面思過。」
「哦。」
他不咸不淡地應了。
我以為他會乖乖認罰,結果,從佛堂回來后,他開始鬧脾氣。
他以退為進,用絕食的方法抗拒我。
笑死,以為我會真的怕?
……我怕。
為了防止他死,我端著食盒去了書房。
「還在跟母后置氣?」
他撂下筆,抬頭,面無表:
「沒有,兒臣在靜心思過。」
真是渾帶刺兒啊。
我把食盒擺到他面前,
「別鬧了,起來吃飯。」
他毫不搖,
「母后請回吧,兒臣要靜心思過。」
無論我說什麼,他都只用一句「靜心思過」來堵我。
這副冷漠的態度讓我一瞬間心生挫敗。
僵持片刻,我嘆了口氣,撂下食盒走。
可就在轉的一瞬間,所有委屈全涌了上來,緒瞬間崩潰。
在他震驚的目下,我頹廢得一屁坐在地上,哭得驚天地:
「我到底做了什麼孽!煜王欺負我,淑妃欺負我,現在連你也這樣對我冷臉,你們都來這樣刁難我,弄得我夾在中間,左右不是人!」
祁元被嚇到了,趕跑過來扶我。
我賴著不起,繼續嚎:
「家里不待見我,為了給妹妹鋪路,把我往火坑里推,你知不知道,你父皇比我父親年紀都要大。」
「我自己都沒被娘養過,就把我送進宮給人當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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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親是商賈之,嫁與我爹時,他還是個芝麻小。
後來他越爬越高,需要一位出更高貴的夫人做正妻。
于是在我出生不久,他便休妻,迎娶了尚書的千金為妻。
我在府上了繼母和妹妹十幾年的氣,
進宮還要繼續各種委屈。
我越哭越傷心,把積多年的苦水全倒了出來。
任憑祁元怎麼哄、勸,我都坐在地上不肯起來。
他干脆解了外披在我上。
地上涼,帶著溫的外讓我稍暖和了些,最后我實在是哭累了,終于停下來,一哽一哽地噎。
他扶我上座,端著糖水碗要給我吃。
我賭氣地用胳膊肘頂開。
「母后,是兒臣的錯,母后吃些東西緩緩吧。」
這孩子難得哄人,而且我發泄得也差不多了,覺得再鬧下去也不是辦法,于是接過糖水喝了。
4
沈青玉進宮來「探」我了。
從前在府上與我過不去,如今我了皇后,就仿佛失憶了一般,開始真意切,一口一個「姐姐」地親昵喚我。
但沒辦法。
是我名義上的妹妹,人前,我還得配合演下去。
天氣好,我在花園里招待吃飯。
「姐姐,」醉翁之意不在酒:「太子殿下什麼時候過來和我們一起用飯?」
祁元在練劍,我看著現在也到用飯時間了,就侍把他帶過來。
祁元走過來時,突然頓住腳步,「地上這個,是母后的嗎?」
我順著他的目看去,地上不知道是誰掉的一個香包,藕的,我從來不用。
「啊,不是…」
我剛開口就被沈青玉打斷,「殿下,是我的。」
笑意盈盈:「殿下可以幫我撿起來嗎?」
祁元淡淡一眼掃過去,寒芒乍現,帶著些不怒自威的威儀,人無端生出一種折服,
「母后在說話,你打斷什麼?」
沈青玉面一僵。
從前在府上,對我囂張跋扈慣了,竟然忘了現在是在宮里,我們的份也變了。
「一點規矩也不懂。」
話落,他出隨佩劍,劍尖勾著地上的香包系帶用力一挑,就這樣直對著。
「下次東西再看管不好,就別要了。」
沈青玉被嚇得臉慘白,哆哆嗦嗦地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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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晚上我教育他:
「你那麼嚇人干什麼?彎腰撿不行嗎?非得拔劍。」
「不要,臟。」
行吧,地上臟,他有潔癖,我知道的。
「哎,你這孩子……」我扶額:「你知道此番進宮來的目的嗎?」
「兒臣知道。」
他冷哼了聲:「母后不喜歡,那兒臣也不喜歡。」
他平日從沒有過對人流出這麼明顯的喜惡。
我頓欣。
真不愧是自己養的崽啊,懂得胳膊肘向里拐。
「話雖如此,但是大概率就是你未來的太子妃,這事母后也沒辦法。」
他面不悅:「為何?」
我跟他分析,
「是沈家的兒,你娶了,你日后登基會有所助益。」
他突然直視著我。
「所以,母后也是這樣想的?」
我搖搖頭,又猶豫著點點頭。
好吧,雖然我討厭自己的父親和妹妹,但祁元需要一個有背景的母家做靠山。
「好吧,母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