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尊重你。」
「需要什麼盡管提就是,我去人準備。」
「我要換個份活著,冠母姓,讓我跟沈家撇清關系。」
權傾朝野的父親、張揚跋扈的妹妹,我被他們一次又一次舍棄,推深淵。
心中酸。
「不是我忘恩負義,是他們先不要我的……」
他了我頭頂,寬道:
「這不是你的錯。」
21
我回了江南。
多年不見,娘親給我備了一份厚禮,
「吶,隨便選吧。」
端過來一個木盒,里面裝滿了房契、地契,
還全是中心地段的那種。
我目瞪口呆,
「我們家這麼有錢?」
「囡囡啊,你外祖家里是沒什麼權力,」我娘手里抓著把瓜子,磕的嘎嘎響,「但咱們有錢啊。」
外祖父是徽商出,壟斷了徽州一帶的茶葉和綢。
「當年你爹就是個窮酸書生,進京趕考還是我給他出的盤纏。」
娘親一邊吐瓜子皮一邊罵,
「他考進了翰林院,就開始瞧不起為娘出商賈,但是又想繼續吃飯,拿我的嫁妝幫他打點關系,呸!我才不那個鳥氣,他趕滾!他覺得沒面子,憤加,就寫了休書……」
罵爽了,看了我一眼:「誒,囡囡,你怎麼不吃瓜子?新炒的,特別香。」
我還于震驚中。
這怎麼跟我想象中完全不一樣?
22
我接手了一家綢緞鋪子。
我熱沸騰,打算大展手一番。
但十分抱歉,
我實在沒有做生意的天賦。
一頓作猛如虎,一看賬本凈虧損兩萬五。
我眼前一黑。
我娘嘆氣:「求求你,你過紙醉金迷的日子就行了,可別再想證明自己了。」
……
于是我開始過起了只開張不營業的日子,養了只貓,每天在鋪子樓上喝茶曬太。
23
大街小巷都在敲鑼打鼓——皇帝要巡幸江南了。
我一愣,
原來我已經離開三年了啊。
這三年,我一直沒有打聽有關他的消息。
他應該不是來見我的,
想見的話這三年早就見了。
24
真的不是來見我的嗎?
已經來這第五天了,為什麼還不出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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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見我啊?不見算了。
反正我也不是很想見他。
25
貓又不知道跑到什麼地方野了。
我搖著扇子喝茶,有人在樓下喊,
「掌柜的,我們家公子想裁兩件裳。」
我抻著嗓子喊:「這里不營業——」
下面的人像沒聽見一樣,繼續不停地喊:
「掌柜的——掌柜的——」
我被吵得不了,只能趿上鞋,提著子,噔噔蹬跑下樓,
「別催了別催了,這里不營…」
話說到一半,我突然啞然失聲。
負責喊話的人立刻溜了出去。
廳堂只剩下兩人。
我的貓在對面那人臂彎里溫順地,
而他一刺金玄常服,浸在明的日中,眉眼濃秀,公子無雙。
我呆滯地立在原地,
而他眉眼含笑,信步走過來,
「路上被這只小貓纏上了,」
「我想應該是它主人很想見我。」
26
「你……你來了呀。」我語無倫次,撇撇,「這麼久不見,還以為你把我忘了呢。」
他放下貓,了我的發,「沒有忘掉你,這三年,我一直在你邊安了暗衛,記掛著呢。」
「什麼?」
我揪住他服領子,「你監視我!」
「不是監視,真的只是暗衛。」
「剛登基的那時候,沈家和煜王還有很多同黨沒來得及清理,怕你會有危險,遭遇不測。現在不用擔心了,一切都結束了。」
我追著問他,平日暗衛都在哪,為什麼我從來沒發現過?
「比如——那。」
他指著不遠一棵果樹,
「曾經就有暗衛藏在樹上,這也是為什麼,你每次來到樹底下,都恰好有的果子掉在你面前。」
我恍然大悟。
難怪,難怪啊,每次我搖這棵樹,都會有長得剛剛好的大果子掉下來,但是后面,再怎麼搖都掉不下來了。
他寵溺又無奈地笑笑:「因為人家暗衛被你搖吐了。」
……
腦中突然有個猜想蹦出來。
「你知道我在這里,那這三年你是不是也來過?」
他點頭,
「當然啊,很多次。」
「想你想到不了的時候便會來看看,但又怕突然出現會嚇到你,所以一直只敢站在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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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離宮以后,整個人看著都開心多了,我也很高興,當初沒有用手段把你強行留下,是一個正確的決定。」
那當然了。
我既單又有錢,討厭的人也都死沒了,能不開心嗎?
「既然這麼舍不得,為什麼又會那麼輕易地同意放我走?」
「當年我們在寺廟養傷,有次你高燒昏迷,我抱著你,你哭著喊了很多聲娘親。」
他抿了抿,
「所以你跟我說想回到娘親邊的時候,我沒有辦法拒絕你。」
「所以,你想過我沒有?」
我心虛地沉默了。
這三年,我一直在刻意回避聽到有關他的消息。
怕自己聽到就放不下了;
又更怕自己真的放下了。
「你真的一點都不想我?真是個沒心的。」
他就這樣遷就著俯下來,著我的額頭,又拉著我的手在掌心,低聲哄,
「可我是真的惦念你呀。跟我回去好不好?」
輕描淡寫的話,卻因承載著極度的忍和思念而變得有重量。
我試著回手,卻被他著不能掙扎分毫。
「嗯…不好。」
有些人,能見一面就夠了,并不一定非要有個結局才算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