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袁氏外戚的象徵,也是北地豪族的凝聚點。
當夜,曹心念急轉,便令親兵火速尋人。
然而,他的心思並非孤有。就在鄴城陷落的第一時刻,曹丕也已心生覬覦。
曹丕年,卻機敏聰慧。他清楚,父親曹威震天下,群雄莫敵,但爭奪繼承的道路卻險象環生。兄弟眾多,謀臣環伺,若無強力的外戚支持,未必能穩坐後位。甄氏的背後,是中原世族的盤錯節。若能迎娶,等于將整個甄氏家族綁自己的戰車。
于是,當曹的令還在傳達時,曹丕已搶先一步。
清晨,甄氏府邸。
破城的塵土尚未散盡,甄氏倚著殘破的屏風,眼神清冷。早已聽聞丈夫袁熙遠走幽州,生死未卜。如今城破,命運已不再由自己掌控。
一陣腳步聲急促而來。曹丕推門而,年輕的面龐帶著掩不住的火熱。他定定著甄氏,心頭一震。
果真如傳聞那般絕。
「夫人,曹氏已掌天下大權。」曹丕深吸一口氣,語氣堅定,「今城破,妳再為袁氏守節,不過是白費。隨我,可保妳無憂,亦可保甄家基業。」
甄氏眼神微,心底掀起滔天巨浪。本不願屈服,卻明白自己已無退路。袁氏敗亡,舊日榮已灰燼。沉默良久,終于垂下眼簾。
當曹再派人尋甄氏時,得到的回覆是:「五中郎將已先迎府。」
曹聽聞,目一沉,口中冷笑:「今年破賊,正是為此奴!」
這句話,半是憤怒,半是無奈。憤的是子搶走了自己垂涎的子,無奈的是,曹丕已捷足先登,若再強奪,必定傷及父子骨。
自此,甄氏留在曹丕府中,為他的正妻。
可在這樁婚事背後,藏的卻是一場權力角力。
曹雖退讓,但心中未必全然死心。他屢次召見甄氏,眼神中暗藏深意。曹丕則守妻室,暗暗提防。甄氏夾在父子之間,進退維谷,日夜心驚。
而甄氏之,不僅挑了父子二人的慾,更點燃了曹植的詩心。那一篇〈神賦〉,後世傳誦千古,字裡行間無不映照出甄氏的影子。
一個子,了曹家父子三人心中揮之不去的結。
第三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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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氏自曹府,便如踏一場無形的旋渦。曹丕待溫言相護,表面風,卻時時戒懼。因為他知道,父親的眼,從未真正移開。
曹屢次借宴飲之名召見甄氏。大殿燈火輝煌,樂聲悠揚,群臣環列。可當甄氏緩步而,披著羅,曹的目總會追隨不放。那眼神,帶著復雜的緒——既是欣賞,也是佔有,更藏著惱怒。
惱怒的不是甄氏,而是自己的兒子。
「本相一生,何人敢與我爭?卻在這裡,竟輸給了自家骨。」曹心底冷笑,手中酒盞翻轉,烈酒灑落如。
曹丕也察覺到父親的目,往往在酒後心驚膽。每一次宴畢,他都攜著甄氏之手,生怕一個轉,便有人將奪去。
甄氏心知這場的角力,卻無力掙。在深宮院裡,如履薄冰。父子間的暗流,讓了最危險的存在。
而就在這樣的氛圍中,曹植也悄然被捲。
曹植天資聰穎,才絕世。一次偶然,他在甄氏的笑間,心底泛起難以言喻的悸。那是一種被忌包裹的心思,他清楚不可言說,卻無法自抑。于是,他將意寄于詩文,字字如,篇篇如淚。
「翩若驚鴻,婉若游龍。」
《神賦》裡的每一筆,似乎都在描摹甄氏的影子。只是他不敢言破,唯有借神之姿,寄託中波瀾。
這樣一來,甄氏的名字,幾乎了曹家父子三人共同的夢魘。
時局變幻,曹丕終于為魏王,並繼承帝位。甄氏隨之登上後宮之位,卻不曾想,的結局比任何人都更為淒涼。
後宮之中,曹丕的寵漸衰。有人讒言,說甄氏懷舊日,思及袁熙。曹丕心中本就有影,再想起父親與弟弟曾對的念想,心底更添猜忌。最終,他下詔賜死甄氏,命以冷宮之刑,白綾覆口。
消息傳出,曹早已故去,曹植無能自保。甄氏的亡魂,了魏宮中一段不願多提的。
後人每每讀到曹植的《神賦》,總歎其辭采華麗,意綿長。可若細細會,誰不知那「宓妃」的影子,正是甄氏?
甄氏之,既奪人心魄,也奪人命。本不過是世中一個子,卻被權力的漩渦推至風口浪尖,最終香消玉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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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樁父子同床的角力,了三國歷史上最晦卻最令人唏噓的一幕。
第四章(上)
益州都,公元二百一十四年。
長安古道塵沙未散,蜀中卻燈火輝煌。劉備大軍進都,劉璋在萬般無奈中獻上符節,益州之地自此歸于劉備。滿城百姓夾道歡呼,卻也暗暗揣測:這位外來的漢室宗親,能否真正立穩腳跟?
劉備深知,兵鋒所至得地容易,要想長久掌控,必須攏絡本土世族。于是,一場看似尋常的婚姻,了他最巧的政治棋局。
那是吳氏——劉璋原兒媳,益州大族吳家的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