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莫怕,你和裴宴的福氣在后頭呢。」
我垂著頭接著哭。
「好了好了,別哭了,你看誰來了。」
話落,門外進來個十歲的年,我忙起行禮,
「給三殿下請安。」
裕急走幾步,虛扶我起來,「表姐親后……過得可好?」
「好的,你呢,在學堂有沒有好好讀書?」
裕點著頭,「夫子還夸我了。」
我心疼地了他的頭。
「看你們兩個,又哭又笑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幾年沒見了。」皇后娘娘嗔怪一聲,吩咐裕,「今早宮外送了橘子來,去給你表嫂剝橘子吃。」
表嫂?
我驚喜地看著皇后娘娘。
「是!昨夜圣上親自將三皇子送來梧宮的。」
我心中激不已。
裕是我姑母的兒子,我嫡親的表弟。
十三年前,當今圣上要選皇后,我姑母和現在的皇后娘娘都是備選。
最后圣上選了裴氏,我姑母則封了貴妃。
只不過,皇后娘娘和我姑母都是苦命人。
皇后娘娘一直沒有子嗣,我姑母則在裕三歲時病逝了。
裕一直是我們全家人的心病,怕他過不好,怕他人欺。
直到前幾年,有人提出將裕過給皇后娘娘……
這是大事,畢竟裕一旦過給皇后娘娘,他就是嫡子,有兩個強有力的外家,競爭太子,又多了一個依仗。
皇后娘娘也和我娘暗示過一次,但話只說了一半。
那時我們全家便知道,在等我和裴錦恒親。
只有裴徐兩家的利益地聯系在一起,才會真正放手推裕登上太子之位。
6.
從宮里出來,我先回了一趟娘家。
我娘告訴我,圣上將兵權還給了我哥。
我幾乎喜極而泣。
從圣上收了我哥的兵權后,這幾年,我們家在朝堂小心翼翼,不敢有任何行差踏錯。
如今兵權還回來,這表示,圣上可能在為裕鋪路。
「欽天監在選日子,立儲君的事過年前肯定能定下來,咱們全家終于能睡個安生覺了。」
我念了七八聲阿彌陀佛。
希這件事不要再出什麼岔子。
「就是苦了你了,若是裴宴沒了,你可怎麼辦。」我娘想到我,又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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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宴沒了我給他守寡。」
我就做一個有權有勢、有錢有閑的徐家姑。
想要清凈我就住去別院,想要兒孫繞膝,我就大方點,自有侄兒侄在我跟前孝敬。
便是想想,我都覺得那日子得很。
「你啊!我還真擔心你不能嫁給裴錦恒你要死要活呢。」我娘了我的頭,「你突然長大了,我和你爹都欣得很。」
要死要活不至于,傷心肯定是傷心的。
畢竟從小到大,我所有未來人生的計劃里,都有裴錦恒。
可是,裴錦恒再重要,也不如我娘家的鼎盛重要,更不如我自己的人生重要。
「我回去了,中午裴宴還有一頓藥,我得幫著盯著。」
我娘送我到門口,看著我進徐家的門才回去。
過左院時,我又去給裴夫人打了招呼,留我吃午飯,我便沒推辭。
人是很奇怪的,裴錦恒逃婚,裴夫人對我是愧疚的。
可我若表現得過于無所謂,或是我對裴宴表現出好,那的愧疚就會轉變惱恨。
甚至懷疑我是不是和裴宴合謀,有意為之。
是以,中午吃飯的時候,我只吃了一小口,哭了一場才回自己院子。
7.
裴宴今天神似乎格外的好,竟出來曬太了。
他很瘦,披著一件寶藍的斗篷,靠在鋪著白絨毯的榻上,容貌和裴公爺很像,十分清秀俊朗,帶著淺淺的英氣。
如果他好,肯定會有許多子慕他。
當然,如果他好,裴公爺也早給他請封了世子。
「回來了。」他聲音也很好聽,不急不慢,如輕撥的弓弦。
「大哥。」我行了禮,在芋兒搬來的椅子上坐下來,「你吃過藥了嗎?」
「嗯。勞你費心了。」他說著輕咳一聲,「去宮中可還順利,見到三殿下了嗎?」
「見到了。昨晚圣上親自將裕送去梧宮,裕以后要改口喊我表嫂了。」
「我還不曾見過三殿下,他今年有十歲了吧?」
裴宴著遠,目中有憾。
「嗯,剛過完十歲的生辰。下次讓他來家里玩兒,拜見你。」
「拜見不敢,可以請他來家中小坐。」
我說好。
聊了幾句,裴宴仿佛是累了,微微闔著眼睛,不知是睡著了還是養蓄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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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靜靜打量了他一會兒,起回了房里,低聲和芋兒道,
「去將我在箱底的白布拿出來,最近沒什麼事,我做幾套孝。」
芋兒朝門外看了一眼,
「小姐,您覺得裴大爺時日不多了?」
「有備無患吧。」我靠在窗口,著院子里安靜的裴宴,「你去找工匠,把別院翻修一下,等裴宴去了,我們就住過去。」
「這樣好嗎?」
「我去別院做寡婦又不是改嫁,有什麼不好的。你去跟工匠說,把花園修大點,外面的地也一起給我留著。」
我要養一個牡丹園。
每天早上推開門,暖、微風,還有滿院子的花草……
「再養只波斯貓,狗也養兩只,還有兔子……八哥也給我弄一只回來。」
鳥語花香,沒有長輩管束、沒有夫君妨礙的日子,便是神仙來了我也不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