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個人送進去吧,吹吹枕頭風。」
我白了我哥一眼,
「后宮里,咱們已經送了兩位人了。」
雖都得了寵幸,但圣上不是昏君,吹枕邊風沒用。
「那現在怎麼辦?二皇子和四皇子最近可興得很!」
「只能等了。」我爹喝了一口茶,瞪了我哥一眼,「你不許胡行事。」
我哥哦了一聲,又忽然盯著我,
「阿芷,裴宴的后事我覺得你要提前籌謀,免得到時候事在一起,你手忙腳。」
「啊?知道了。」
我懷疑我哥的腦子里住著一只猴子,每天從這棵樹上跳到那棵樹上。
「裴錦恒你也要斷干凈。裴宴都要死了,臨死還被戴頂綠帽子,多可憐啊。」
「哥,我是這樣的人嗎?」
「你就不能說兩句!」我爹拍了桌子,「什麼綠帽子白帽子的,天胡說八道。你要真閑,就趕親去。」
「我不親,大事未定,假如將來我們抄家,我兒子那麼小可不能……」
「你……你……狗里吐不出象牙!」
我爹抄起茶盅砸過去,但我哥武功很強,一陣風似的躥了。
回家時,到了裴錦恒。
他步伐踉蹌,一酒氣,由喬紅纓扶著,一路都在罵罵咧咧,我催著芋兒走快點。
可還是裴錦恒看到了。
他跌跌撞撞沖著我跑過來,語氣哀求,
「阿芷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求你回來好不好?」
「你既將喬表姐接回來了,就好好過日子吧,不要再鬧騰了。」
在立儲這個節骨眼上,我怕裴錦恒闖出什麼禍事。
「我不要表姐,我不要了……除了你我誰都不要!」他說著,抓著我的袖子,「阿芷,我不能沒有你。」
我看了一眼臉煞白的喬紅纓。
喬紅纓上來扶住裴錦恒,
「你喝醉了,我扶你回房。」
裴錦恒將甩開,拉著我的袖子,我正要說話,便看到小徑上,正撐著傘朝我走來的裴宴。
「又是你,裴宴,你怎麼不去死!」裴錦恒吼道。
「我正努力活著,你要是覺得死有趣,你去便是。」裴宴聲音輕,說得不急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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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錦恒喝醉了,指著裴宴,氣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我笑出了聲,沒想到裴宴還毒的。
12.
一直等到二月,立儲的事沒有人ţűₒ再提過。
但卻發生了另外一件大事。
二皇子裕臨換了個先生,他拜在了冬先生門下。
我聽到時,愣了好一會兒。
「怎麼了?」裴宴從室出來,我不想讓他為朝里的事煩神,輕描淡寫地敷衍了一下,「娘家的事,我回一趟家。」
冬先生可不簡單,他和四皇子的舅舅分南北兩派,朝中文也因他們分兩派集團。
二皇子外家本就是書香門第,如今再有冬先生助力,那豈不是如虎添翼?
我一路都在猜圣上的意思。
回到家,我爹垂頭喪氣,
「阿芷回來的正好,翠屏宮傳出消息來,二皇子之所以能拜師冬先生,是圣上牽線的。」
我心頭突突跳著,猜到了什麼,
「圣上這是想讓二皇子和咱們先爭個高低?斗個死活?」
「不敢這麼想。但看這形勢,很有可能。」
我回家時還恍惚著,遇到裴公爺他也問了這件事,嘆了一句,
「君心難測啊!」
確實難測。
現在誰也猜不到圣上到底想干什麼。
「阿芷回來了。」裴宴靠在暖閣的榻上正看著書,「怎麼臉不好?」
我想了想還是將朝中的事告訴了他。
「冬先生嚴錄,他是唯一能和四皇子的舅舅張仲殊分庭抗禮的人。外面曾有人戲言,天下文人不是姓張便是姓嚴。」
「有所耳聞。」裴宴倒了一杯茶遞給我,語氣很輕巧,「不過,二皇子拜師,你急什麼?急的不該是四皇子嗎?」
我擺了擺手,正要說話反駁他,忽然怔住。
是啊,我家是武將,四皇子的文集團不急我急什麼?
「你說得對,我們竟都沒想到。」
「當局者迷罷了。」裴宴獨自下著棋,「阿芷,如果……你不急的話,我們下一盤棋?」
我想說我很急,我想回家和我爹說這個結論。
我們局人,一直盯著自己,視線狹隘。
他這個局外人才看得通。
可不知為何,和他說了幾句話后,我竟平和了下來。
因為這件事,我確實了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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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定奪不在我們,越心急越容易壞事。
我便和裴宴開始下棋,走了十多步,他忽然笑了起來,點了兩我疏,
「兩,你保左邊還是右邊?」
「保右邊!」我笑著道,「多謝大哥不殺之恩。」
裴宴笑著落下一子,然后就將我右邊攻陷了,一顆不留。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誰急我就吃誰,是你的底。」他波瀾不驚。
我著棋盤上了一半的棋,忽然手腳發寒。
有沒有可能……
圣上也是這樣想的。
他今年不到三十歲,我們就爭著催著要立儲,他什麼心?
仿佛我們在催著他早點死。
所以,立儲之事誰最急,誰就等于撞到他刀尖上了。
「大哥,棋盤存著,我先回家一趟,明日再下。」
「慢些跑,別摔著。」他輕聲道。
「知道了。回來給你帶餃子當夜宵。」
13.
「好吃嗎?」
「岳母親自包的?」
我點頭,「天慶說你喜歡吃這個餡,所以我和我娘新調的餡,特意給你包的。」
裴宴的吃相很斯文,和他的人一樣,有條不紊、不急不躁。

